“我弟弟……我弟弟还在!”
被扔在甲板上的水猴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他死死抓住苏彻的脚踝,指甲崩断流血也浑然不觉,“就在第三艘船的底舱!火鹞说若我不肯运送这些‘药引’,就把他扔进江里喂沙虫!求你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苏彻低头看着这个濒死的男人。
理智告诉他,东厂的包围圈正在收缩,带一个累赘突围是找死。
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刻着“苏”字的铜钉,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愤怒与冰冷,让他做出了违背杀手本能的决定。
他反手握刀,身形如电,瞬间折返至相连的第三艘漕船。
断罪刀带着千钧之力劈下。
咔嚓——
厚重的船板如豆腐般裂开。
底舱的积水中,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抱着一根浮木瑟瑟发抖,江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。
苏彻一把捞起那孩子。
就在触碰到孩子身体的瞬间,一样东西从孩子早已破碎的领口滑落出来。
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半截玉珏,质地温润,却黯淡无光,仿佛死物。
但其边缘的断口纹路,竟然与林晚晚贴身佩戴的那枚救命玉珏完全吻合!
苏彻心脏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将那玉珏贴近心口。
【检测到高阶信物残片】
【脉轨·共感:被动触发】
周围的喊杀声、江水声在这一刻突兀地消失了。
苏彻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,耳边传来一声极为虚弱、却又异常清晰的呢喃。
“……不是井。”
那是林晚晚的声音。
她此刻应该还躺在京城回春堂的病榻上昏迷不醒,但这玉珏却像是某种跨越空间的媒介,传递着她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。
“苏彻……东七不是井……是鼎……”
“是律心鼎的……鼎基……”
轰——!
仿佛一道惊雷在苏彻脑海中炸响。
律心鼎。大乾律法的镇国神器,传闻中能够镇压天下恶念的法器。
所谓的“东七井”,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幌子!
那根本不是什么枯井,而是埋藏在皇陵祭坛之下,支撑律心鼎的那根定海神针!
火鹞要做的,不是污染水源,也不是简单的炸毁皇陵。
他是要用那所谓的“真皇子骨灰”引发龙脉逆流,从地底最深处,直接炸断大乾律法的根基!
一旦鼎基崩塌,在这个妖魔乱世(人心如妖)的时代,失去律法镇压的大乾,将在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。
苏彻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黑芒如同深渊般翻涌。
他单手抱着那个早已吓晕过去的孩子,另一只手提着断罪刀,站在随波起伏的船头。
远处,雷峰塔的方向,冲天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夜空。
那是他之前为了脱身留下的手段,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掩护,也是最大的障碍。
地宫里的机关图谱还在那里。
要想知道怎么拆除那个埋在皇陵下三十丈的“炸药”,唯一的线索,就在那已经被烈火吞噬大半的雷峰塔地宫第三层。
“看来,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。”
苏彻看了一眼怀中孩子脖子上那黯淡的玉珏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森寒的弧度。
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,却并非逃离,而是逆着人流,冲向那座正在崩塌的火焰魔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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