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七处,是必死之地。”木鸢子头也不抬,声音急促,“一线天、断魂崖、落马坡……每一处地形都适合设伏。苏小子,你现在是个活靶子。”
他直起身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血丝,指着苏彻说道:“你在通济闸用‘律心鼎’镇河,虽然救了人,但也把自己变成了‘律引’。你体内那……那姑娘的青囊血,现在和龙脉产生了共鸣。只要你靠近那罐‘龙漦精粹’,方圆十里内的龙血遗族都能闻到你的味儿。”
苏彻站在阴影里,正在往右臂上缠绕绷带。
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新伤,正散发着灼烧般的痛楚。
“你是说,我不光是押运官,还是诱饵?”苏彻语气平淡,仿佛讨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。
“是唯一的钥匙。”木鸢子叹了口气,从袖中掏出一只只有巴掌大的木鸟,放在苏彻肩头,“这机关鸟能感应十丈内的杀气,留着防身吧。”
角落里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。
无面拖着那条残腿,将几桶黑色的油脂费力地塞进了一辆特制的马车底部。
“这是西域猛火油。”无面直起腰,那张易容过的僵硬面孔看不出表情,声音却嘶哑得像两块铁片在摩擦,“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,或者你被控制失了心智……”
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苏彻:“我会亲手点火,把你和那罐东西一起烧成灰。六扇门的人,不能变成怪物的傀儡。”
苏彻系紧绷带的最后一道结,抬起头,目光与无面在空中碰撞。
“好。”苏彻的回答干脆利落。
就在这时,他右臂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血肉里钻出来。
与其同时,背后的“断罪”刀鞘无风自动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嗡鸣,如同某种悲恸的哭泣。
这种共鸣……
苏彻按住颤抖的刀柄,眼神晦暗不明。
临行前的丑时,夜色最浓。
苏彻独自坐在六扇门最偏僻的验尸房里。
这里没有尸体,只有满屋子淡淡的药香和灰尘味。
案台上,摊开着一本字迹娟秀的《蛊毒札记》。
这是从“她”留下的药箱里翻出来的。
苏彻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墨迹,脑海中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模糊不清,那个名字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,吞不下,吐不出。
但他记得这种感觉。
这种在深夜里研读医书,为了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执着。
烛火摇曳,爆出一个灯花。
苏彻翻过一页关于“血脉伴生蛊”的记载时,一张折叠的泛黄宣纸从夹层中滑落。
那不是药方,而是一幅随笔涂鸦般的草图。
画上是两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,似乎是一对双生子。
他们背靠背坐着,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把对于孩子来说过于巨大的横刀。
苏彻的目光凝固了。
那两把刀的样式,分明就是“断罪”的雏形。
而更让他心脏猛然收缩的,是画中那两把刀柄末端的刻字。
左边的孩子,刀柄刻着一个“烛”字。
右边的孩子,刀柄刻着一个“彻”字。
烛……彻?
记忆深处仿佛有一道紧锁的大门被狠狠撞击了一下,剧烈的头痛让苏彻闷哼一声,猛地攥紧了手中那枚沾着泥垢的玉珏。
就在这一瞬,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突兀地在他视网膜上弹开,血红色的字体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:
【检测到高浓度血脉共鸣源】
【核心权限解锁进度:30%】
【新功能开启:承罪代罚】
【注:你即是罪恶的容器,亦是审判的锋刃。
双生之血,必有一祭。】
苏彻死死盯着那个“烛”字,呼吸逐渐粗重。
那个孤鸿子口中的“烛阴”组织……那个所谓的“狼主”……
难道这就是这一身洗不掉的罪孽的源头?
此时,窗外的风声骤紧,像是无数冤魂在呼啸。
苏彻合上札记,将那张图纸贴身收好。
他抓起桌上的断罪刀,大步推门而出。
门外,风雪初起,指向北方的官道被黑暗吞没。
那里,是一场早已写好的宿命局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