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大乾的律法里，他是死人。”烛阴冷漠地看着这一幕，“但在我的‘国度’里，死人比活人更忠诚。”
话音未落，烛阴身形骤然消失。
再出现时，他已至苏彻面前，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出。
这一掌没有丝毫花哨，却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。
目标不是苏彻，而是跪在地上的无名氏。
“在这个新世界里，守着旧时代遗物的老狗，没必要存在。”
“住手！”
苏彻几乎是本能地横刀格挡，身体强行横移，挡在了无名氏身前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苏彻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那辆装载“龙漦精粹”的马车上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喷出，不偏不倚，正淋在那口漆黑的铁箱上。
那是含有“青囊血”的心头热血。
原本躁动的铁箱瞬间安静下来，紧接着，那团金光竟像是有生命一般从箱缝中渗出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。
那虚影看不清面目，只能听到一种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低语：
“是以律镇暴，还是以血偿罪？”
“选律，那是死局；选血，那是魔道。”
苏彻靠在马车轮子上，胸口的剧痛让他视线模糊。
视野右上角的系统界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血红光芒，那些代表“罪恶值”的数据流开始疯狂乱码，最后重组为一行从未见过的金色古篆：
【检测到宿主面临终极逻辑悖论】
【当前罪恶值：10200（已越界）】
【凡律已束汝身，旧法不可依。】
【触发隐藏权限：立典。】
【建议方案：以“承罪代罚”为基石，赦善行之过，赎恶念之罪。】
苏彻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一直以来，他都是大乾律法的执行者，是非黑白，泾渭分明。
但今天，面对为救人而化身尸傀的孤鸿子，面对替自己承受诅咒而堕入魔道的烛阴，旧有的律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如果律法不能保护好人，如果正义需要无辜者去牺牲……
那就砸碎它。
苏彻挣扎着抬起右手，断罪刀锋划破掌心。
他猛地将鲜血淋漓的手掌按在脚下的冻土之上。
“我立新律——”
苏彻的声音不大，却在山谷中引发了雷鸣般的回响。
“救一人如救苍生，行善者无罪！罪己可赎天下，代罚者封神！”
以苏彻手掌为中心，原本坚硬的冻土层层龟裂，鲜血没有下渗，而是逆流而上，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、血红色的“衡”字。
这是苏彻的道。
不是单纯的杀戮，也不是死板的刑律，而是心中的一杆秤。
看到这一幕，原本准备痛下杀手的烛阴突然收手，仰天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好一个罪己赎天下！”
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，那只龙鳞左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他猛地一跺脚，一股恐怖的气劲顺着地面传导，竟将数里外的半截雁门关残墙震得轰然倒塌。
“既然你要做那救世的圣人，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烛阴笑声骤停，伸手指向北方那片黑暗的狄营。
“你看那是谁？”
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苏彻瞳孔骤缩。
只见那连绵的战壕前，并不是北狄的士兵，而是密密麻麻、衣衫褴褛的大乾百姓和战俘。
足足八百余人，被绳索串成一串，正如牲口般被驱赶着，去填埋那些布满尖刺的陷马坑。
而在更遥远的南方，大乾皇城的方向，一股黑烟冲天而起，染黑了半个天际。
“刚才忘了告诉你，”烛阴的声音如恶魔的低语，字字诛心，“你的那位新君，为了防止六扇门泄露皇室丑闻，在一个时辰前已经下令锦衣卫查抄了你的老巢。现在的你，在大乾是通缉犯，在北狄是死敌。”
他看着苏彻瞬间苍白的脸色，残忍地补上了最后一刀：
“我的好弟弟，这一刀，你是斩向驱赶百姓的我，还是斩向那个背叛了你的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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