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苏彻划定的这方天地里,罪恶即是燃料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负责督战的玄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“他只是个凡人!怎么可能以凡人之躯驾驭律火?那是只有初代国师才能……”
混战瞬间爆发。
并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,苏彻每一刀挥出,都必定带走一条性命。
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,右臂那道之前被烛阴掌风扫中的旧伤,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。
鲜血顺着手臂滑落,滴在腰间的半截鲨皮鞘上。
嗡——!
这一次,不仅仅是苏彻的刀鞘在震动,就连远处烛阴腰间的那半截刀鞘也开始疯狂鸣响。
两截刀鞘的共鸣声尖锐刺耳,竟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。
咔嚓!咔嚓!
脚下的冰原开始剧烈晃动,以苏彻为圆心,一道道巨大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但这裂纹并不混乱,它们交错纵横,最后竟然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、深埋冰下的青铜纹路——那是一只巨大的兽足。
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关隘,整个雁门关的地下,竟然埋葬着“律心鼎”的一只基座!
“那是鼎足!”一直护着马车的无名氏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嘶喊起来,他指着苏彻脚边一道冒着寒气的冰缝,“大人!快!把玉珏放进去!否则两鞘相遇引发的共振会让龙脉暴走的!”
苏彻强忍着右臂钻心的剧痛,反手摸出那枚温润的玉珏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猛地将其按入那道正如呼吸般吞吐寒气的冰缝之中。
铛——
一声古老而悠远的钟鸣,仿佛穿过了千年的时光,直接在苏彻的脑海深处炸响。
眼前的杀戮、风雪、火光在一瞬间褪色。
苏彻恍惚间看到了一间充满了药香味的小屋。
一个小女孩,梳着双丫髻,费力地踮起脚尖,将一枚玉珏挂在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脖子上。
“阿彻哥哥,爹爹说这东西能镇得住心魔。”小女孩的声音糯糯的,却带着一股子小大人的严肃,“你以后若是想杀人了,就摸摸它。它会护着你,不让你忘了那一颗律心。”
那个小女孩转过头,面容模糊不清,只能看见那双眼睛,清亮得像是此时此刻头顶的星空。
“晚……”
苏彻下意识地呢喃出声,想要伸手去抓,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雪沫。
记忆如潮水般退去,剧痛重新占据了神经。
但那声钟鸣并未停止。
远处,插在雪地上的孤鸿子的残刀突然自行颤动起来,刀尖旋转,最终死死指向了南方。
不是京城,而是京城以北三十里的——皇陵。
一切线索,在这一刻闭环。
苏彻大口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重衣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断崖。
烛阴并没有趁机进攻。
他站在高处,低头看着自己腰间还在震颤的刀鞘,又看了看苏彻脚下那被激活的鼎足纹路,脸上那种戏谑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这就是父皇把我们兄弟二人分开养的真正原因。”
烛阴喃喃自语,随后猛地抬头,那只覆满龙鳞的左眼中爆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精芒。
他大步走到那口装载着“龙漦精粹”的铁箱前,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抬起手腕,送到嘴边,狠狠一口咬下!
滚烫的、带着暗金色的血液并不是喷洒在地上,而是精准地淋在了铁箱盖上那条衔尾蛇的浮雕之中。
“既然律法选了你,那我就让这天道看看,到底是律法硬,还是我的血更热!”
咔咔咔……
铁箱内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,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冲天而起,将漫天风雪瞬间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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