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大乾朝的次辅大人依旧穿得单薄,手里把玩着一枚通透的玉如意,脸上的笑容儒雅得让人发寒。
“你今日在朝堂上折了本官的面子,本官不怪你。年轻人,总是有股子横冲直撞的蛮劲。”沈砚往前走了一步,半张脸隐在大殿投下的阴影里,“只要你现在放下那卷东西,把六扇门交出来,本官可以保你那些在北境的老兄弟平安归乡。甚至那个账房老头,我也可以请最好的御医救他的命。”
苏彻没说话,他只是死死盯着沈砚。
在他的【罪恶洞察】中,沈砚头顶的罪恶值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,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不仅如此,沈砚缓缓抬起右手,袖口下滑出一枚指甲盖大小、泛着暗红色冷光的半枚鳞片。
龙鳞。
虽然只是死物,但那上面传来的压抑感,竟让苏彻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“苏彻,法是不讲情面的,但本官讲。你若执意要做那个执刀人,可知这大乾的法,本来就是本官写的?”沈砚的声音愈发温柔,像是在规劝一个走错路的孩子。
苏彻终于动了。他没有拔刀,而是左掌猛地按在了书房的地砖上。
“你写的,那是你的私欲。”
苏彻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,左臂上的律纹瞬间爆发出璀璨的蓝光。
一个巨大的“察”字在地面上疯狂蔓延开来。
“这地底下的冤魂,也在你写的法里吗?”
随着苏彻的一声低喝,原本坚实的地砖竟然发出了如雷鸣般的轰隆声,整间书房的地面像是一扇被巨力掀开的大门,猛地翻转了过来。
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寒气夹杂着尸臭,从地窖深处喷薄而出。
那一刻,即便是苏彻,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指尖发颤。
在那幽深的地窖里,层层叠叠堆放着整整三百具冻尸。
他们穿着百姓的粗布麻衣,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。
这些人,苏彻认得其中几个——那是他之前查办那些“贪官”时,本应被遣送还乡的家眷。
沈砚不仅杀了那些官,还把这些唯一的证人,全部封存在了自己的书房之下。
“你……找死。”沈砚脸上的儒雅瞬间崩塌,眼神变得狰狞如鬼魅。
就在这时,沈府后院火光冲天。
寒鸦那凄厉而高亢的声音在夜空中划破死寂:“沈次辅私设诏狱!虐杀平民!证据就在书房地窖!各位乡亲,请法办沈贼!”
“拿下此獠!一个不留!”沈砚嘶吼着,原本守在暗处的沈府私兵如潮水般涌入。
苏彻看着那些涌上来的刀光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缓缓起身,左臂在虚空中重重一挥,原本从地底蔓延出的蓝光瞬间化作了实质的火焰,那不是灼人的高温,而是一种直刺灵魂的冷冽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那卷被沈砚视若性命的残卷直接掷入了火中。
“你读的是律,但我守的是人。”
火光中,原本已经模糊的残卷字迹竟然浮空而起,映照在周围每一张惊愕、愤怒的面孔上。
沈砚瘫坐在地,看着那被大火吞噬的宅邸,仿佛看到了自己权力的根基正在这冰冷的律火中一点点融化。
远处的皇城,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风雪中。
火势越来越大,沈府的混乱不仅没有平息,反而像是一场瘟疫,顺着京城的街道向南蔓延。
没人注意到,在那满城的惊呼声中,城南几座深宅大院里,三个平日里与沈砚走得最近的官员,正静静地躺在各自的床榻上,喉咙处只剩下一点红得刺眼的血迹,而他们的眼中,还残留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