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淡淡的,混杂着枪油、汗水与浓烈海盐的味道,钻入秦风的鼻腔。
“欢迎你,状元郎。”
雷战依旧在笑,但那笑意凝固在他的嘴角,没有一丝一毫传递到他的眼底。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,深邃得看不见底,只有探照灯投下的一个冰冷光点。
“听说你很能打?还敢给陆军的教材挑刺?”
他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怎么,陆军的庙太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,非要来我们海军受罪?”
秦风目不斜视,胸膛挺立,丹田气足。
“报告!我来这里是为了变强!不是来受罪的!”
声音洪亮,字字清晰,在呼啸的海风中没有半点飘散。
“变强?”
雷战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前一秒还是春风和煦,下一秒,便是冰封千里的凛冬。
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,锋利得能穿透人的灵魂。
“在我眼里,你现在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废物!”
“这里是地狱,不是你的大学课堂!你的那些理论、你的公式、还有你那个垫桌脚的一等功勋章,在这里——”
雷战的声音猛地拔高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暴虐与不屑。
“连个屁都不是!”
全场死寂。
风声、海浪声,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他的怒吼吞噬了。
雷战缓缓转过身,背对众人,抬起手腕,看了看那块秒表。
“既然来了,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松写意的调子,仿佛刚才的雷霆暴怒只是众人的错觉。
“为了欢迎我们的新同志,也为了帮大家消消食,今晚加个餐。”
他伸出手指,随意地指向身后那片被夜色笼罩的,不断发出咆哮声的漆黑大海。
那动作,轻松得就像在说“去那边散个步”。
“所有人,全副武装,负重三十公斤,环岛武装泅渡一圈。距离大约是十海里。”
“什么?十海里?”
队伍里,一个队员的呼吸猛地一窒,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常规的武装泅渡,五公里就足以让一个精锐士兵的体能逼近极限。
十海里,那是十八点五二公里!
直接翻了近一倍!
而且是夜间!是在这片以海况复杂、暗流汹涌著称的魔鬼岛海域!
这根本不是训练,这是在玩命!
“怎么?嫌短?”
雷战缓缓转过头,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,白森森的牙齿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那就十五海里?”
“不短!保证完成任务!”
所有人,包括刚刚那个倒吸凉气的队员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。
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,但没有一个人敢流露出半分迟疑。
他们怕。
怕这个疯子真的会把十海里变成十五海里。
“那就滚下去!”
雷战的笑容骤然收敛,一声暴喝。
“天亮前回不来的,直接滚蛋。我不收垃圾。”
命令下达。
十几名队员像是听到了发令枪的运动员,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就朝着那片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大海冲去。
他们背着沉重的背囊,像下饺子一样,义无反顾地扑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。
秦风紧了紧自己背囊的带子,三十公斤的负重压在身上,如同背着一个成年人。
他看着前方翻滚着白色泡沫的黑色浪花,感受着脚下沙滩被海浪冲刷的震动。
【流体力学感知】。
启动。
一瞬间,他眼中的世界变了。
呼啸的风,咆哮的浪,在他脑海中不再是混乱的自然现象。
它们被分解成无数道清晰的数据流。
“洋流流速1.5米/秒,逆向……表层水温12摄氏度……前方三十米处有一股由右向左的回旋涡流……需要调整入水角度,利用波浪抵达波峰时的势能转换,减少初始体能消耗。”
秦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,用蛮力一头扎进海里与海浪对抗。
他的身体微微下压,在下一波浪涌来前的短暂间隙,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水中。
他像一条计算精密的机器鱼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