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。
因为预想中顾长歌护卫“仓促应战、寡不敌众”的场景并没有出现。
那些原本站在木台四周,看起来只是普通随从的“百姓”和“衙役”,在暴徒冲出的瞬间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,动作整齐划一地掀开外袍,露出里面的黑色皮甲,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寒光闪闪的短弩和战刀!
嗖!嗖!嗖!
弩箭破空声尖锐响起!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亡命徒,如同被重锤击中,惨叫都没发出就扑倒在地!
“列阵!保护主公!”王莽怒吼一声,拔刀护在顾长歌身前。五十名陌刀军精锐瞬间结成紧密的小型圆阵,将木台护得水泄不通。
与此同时,四周民房屋顶、墙头,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头,个个手持弓弩,对准了下方的骚乱人群。里正衙门的大门轰然洞开,全身披挂、杀气腾腾的颜良,提着一杆大刀,大步踏出,身后是两百名虽然甲胄不全但眼神凶狠的新军!
“奉主公令!镇压叛乱!跪地不杀!”颜良声如洪钟,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那些跟着鼓噪冲击的普通百姓,哪里见过这等阵势,眼看前方同伴瞬间被射成刺猬,四周全是伏兵,腿早就软了,噗通噗通跪倒一大片,哭喊着“饶命”。
混在人群中的孙家死士和亡命徒还想顽抗,但在训练有素、配合默契的陌刀军和新军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颜良更是如虎入羊群,大刀挥舞间,无人是一合之敌,瞬间砍翻数人。
孙有福彻底傻了,他看着周围瞬间崩坏的局势,看着那些他花重金请来的“好手”像麦子一样被收割,看着颜良那杀神般的目光扫向自己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有埋伏……”他失魂落魄地喃喃,手中的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顾长歌在圆阵中心,缓缓走下木台,来到面如死灰的孙有福面前,脸上哪还有刚才的“惊怒”和“痛心”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本将怎么会知道?”顾长歌微微俯身,声音不大,却让孙有福如坠冰窟,“因为从你收到你兄长那份琴谱密信开始,你走的每一步,都是本将让你走的。”
他挥了挥手,王莽立刻将一叠纸张丢在孙有福面前。那是他联络外地亡命徒的书信,他给佃户许诺的欠条,甚至还有他和州牧府某位小吏暗中往来的凭证副本!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我哥他……”孙有福浑身发抖。
“你哥?”顾长歌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他现在,大概正在后悔,为什么要用那么容易被破译的密码,还有……为什么要生在你这么蠢的家里。”
他直起身,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孙有福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、瑟瑟发抖的百姓和残余的暴徒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孙有福,勾结外敌,盗卖国帑,煽动民变,意图刺杀本将,罪证确凿!其兄孙有才,身为朝廷命官,不思报效,反为虎作伥,传递密信,罪加一等!”
“颜良!”
“末将在!”颜良提刀上前,声若雷霆。
“将此獠,及其所有参与叛乱的护院、死士,就地正法!悬首示众三日,以儆效尤!”
“得令!”
刀光闪过,孙有福甚至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,便已人头落地。紧接着,那些被擒获的亡命徒,也在哭嚎中被一一处决。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跪伏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,磕头如捣蒜。
顾长歌这才转过身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,声音也缓和下来:“南乡的乡亲们,你们大多是被孙家胁迫、蒙蔽,本将不予追究。孙家巧取豪夺之田产,一律收归公有,部分将分与无地少田的乡亲!孙家所放高利贷,一律作废!从今日起,南乡赋税,按清丈后实有田亩,依新法缴纳,绝无盘剥!”
打一棒子,给一颗甜枣。雷霆手段之后,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百姓们先是呆住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、劫后余生的欢呼和感激:“将军仁德!谢将军恩典!”
看着眼前山呼海啸般的场面,顾长歌微微颔首。
陈宫和张居正站在他身后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位主公,对敌人如严冬般残酷,对可利用的百姓又如“春风”般“和煦”。这分寸拿捏,这演技心性……
张居正低声对陈宫道:“主公手段,愈发老辣了。”
陈宫捻须微笑: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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