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，百姓的欢呼是真心实意，山呼海啸般响彻全城！什么不忍，什么恐惧，在实实在在的土地、粮食和减赋面前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！
“上将军仁德！”
“顾青天！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，很快响成一片。
顾长歌站在高台上，接受着万民欢呼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“欣慰”与“庄重”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陈宫看着下方狂热的百姓，又看看身旁这位年轻的主公，心中暗叹：这一手，杀人立威，抄家肥己，分田收心，减赋揽名……玩得真是炉火纯青。孙家近百口人的血，不仅浇灭了一切反抗的火星，更将他顾长歌的权威和“仁德”，深深烙印在了渤海每一个百姓心里。
张居正则是看着手中那长长的抄没清单，已经开始盘算，这些钱粮能招募多少新兵，打造多少军械，兴修多少水利了。乱世之中，这才是立足的根本。
公审大会在“万民称颂”中结束。血已流干，威已立下，利已分发。
回到县衙，顾长歌脱下沾染了无形血气的常服，换上一身简便的袍子。
“主公。”陈宫和张居正联袂而来，脸上都带着轻松之色。
“坐。”顾长歌示意，“孙家这颗毒瘤，总算剜掉了。接下来，该清理伤口，看看有没有别的脓包了。”
张居正递上一份新的账册：“主公，这是从孙家密室里搜出的往来账目和私信，牵扯到渤海乃至云州另外三家大户，以及……州城里的两位官员。如何处置，请主公示下。”
顾长歌接过，随意翻看几眼，嘴角勾起冷笑：“名单记下。现在不动他们。派人暗中接触，该敲打的敲打，该拉拢的拉拢。我们要的是渤海稳，不是渤海空。至于州城那边……”他看向陈宫。
陈宫会意：“孙有才已死，那条线暂时断了。但仓曹参军赵继，恐怕已经知道事情败露。我们或许可以，通过其他方式，‘提醒’他一下。”
“嗯，你看着办。分寸拿捏好，既要让他知道疼，又别把他吓跑了。”顾长歌点头，随即问道，“抄没的军械物资，清点如何？能武装多少人？”
文丑这时大步走了进来，声如洪钟：“主公！都清点完了！那些铠甲兵器虽然有些旧，但修修补补，武装一千人没问题！就是缺好铁打造新家伙！”
“铁会有的。”顾长歌想起越国那条走私线，“王莽，海巡队那边，和‘镇海帮’的第一次交易，安排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回主公，已按陈先生吩咐，只要生铁和粗盐，不要精铁和弩机零件。对方答应了，五日后，老地方交货。”王莽恭敬回答。
“好。”顾长歌手指敲着桌面，“颜良，新军扩充至一千五百人，加紧操练。文丑，陌刀军也要补充兵员，保持八百满编，宁缺毋滥。”
“末将领命！”颜良文丑齐声应道。
“张先生，内政之事，继续按你的方略推进。清丈田亩，整顿吏治，安抚流民。钱粮，我们现在不缺了。”
“宫必不负主公所托。”张居正拱手。
顾长歌目光扫过堂中众人，陈宫多谋，张居正能治，颜良文丑善战，王莽等新人也逐渐成长。短短时间，他已在这渤海之地，扎下了根，握紧了拳。
“诸位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孙家已灭，渤海初定。但这只是开始。外面，有虎视眈眈的州牧府，有居心叵测的越国海商，更有这天下十国，群雄逐鹿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从今日起，我顾长歌，便是这渤海之主，云州之上将军！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：“我要这渤海，固若金汤；我要这云州，尽入彀中；我要这天下……皆知我名！”
“愿随主公，赴汤蹈火！”堂下众人，无论是召唤而来的英杰，还是本土投效的干将，此刻皆心潮澎湃，齐声应诺。
顾长歌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乱世已至，英雄当出。
而他，不仅要当英雄，更要当……唯一的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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