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看都没再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，如同巡视猎场的鹰隼，缓缓扫过一张张煞白的面孔。
最终，定格在了丞相李斯的身上。
李斯浑身一个激灵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金榜之上，那个紧跟在赵高身后，附和着篡改遗诏的身影，不是他又是谁？！
完了！
嬴政提着尚在滴血的太阿剑，慢悠悠地朝他走来。
广场上，文武百官吓得头皮发麻，更有甚者，已经开始偷偷挪动脚步，想要离这位丞相远一点。
“李斯。”
嬴政走到他面前，声音很轻。
“朕的这些好儿子，是你教的？”
“噗通！”
李斯双腿一软，直接五体投地，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陛下！陛下饶命啊！臣……臣是一时糊涂！是赵高！是赵高蛊惑了臣！”
“臣有罪！臣罪该万死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疯狂磕头，很快额头就已血肉模糊。
“陛下，臣的才学，大秦还需要！臣愿为陛下做牛做马，为大秦赎罪！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！臣愿为陛下一生忠犬，替陛下扫清一切障碍！”
李斯很清楚，现在讲道理、讲苦衷都是找死，唯一的生路，就是展现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。
冰冷的剑锋，轻轻地搭在了他肥厚的脖颈上。
那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血腥味，让李斯瞬间魂飞魄散。
嬴政沉默着，俯视着脚下这位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，看着他卑微如蝼蚁的模样。
良久。
“你的这条狗命，朕暂时留着。”
嬴政缓缓收回了剑。
“滚去廷尉府，将赵高一党，给朕一根一根地挖出来。”
“办好了，你继续当你的丞相。”
“办不好……”嬴政的声音顿了顿，语气森然，“朕让你全族，都去给他陪葬！”
李斯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叩首：“臣遵旨！臣谢主隆恩！臣定为陛下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！”
说完，他便不顾形象地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朝着廷尉府的方向跑去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。
嬴政冷眼看着他狼狈的背影，又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。
杀一个胡亥，废一个李斯，远远不够。
这金榜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倒要看看，这满朝文武，还有多少人，该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