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确切地说,是一个男人的轮廓,比周围的黑暗更深、更浓,像一团凝固的墨。看不清具体五官,只能感觉它微微低着头,身形瘦高,透着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。
房间里静得可怕,只剩下江南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心跳声,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。
眼瞧着那黑影,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身
每动一下,都带着一种滞涩感,仿佛骨头早已朽坏。光线太暗,看不清脸,但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注视落在他身上。
江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,牙关死死咬着,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。
怕,是真怕。
可身体根本动不了了。即便脑子清醒,也叫不出来。
他只能硬挺着没挪开眼,也无法后缩。
那黑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脖子呈九十度歪着。像是在...笑?
下一秒,毫无征兆地——
那张模糊的“脸”猛地在他眼前放大!几乎贴到了他鼻尖!
根本不是什么笑!那嘴巴的位置猛地向两侧裂开,嘴角一路咧到了太阳穴。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腐朽和阴冷的恶臭扑面而来!
刚想抬手抵挡,一股邪气猛地灌进口鼻,直冲五脏六腑!他两条腿就像瞬间被抽了筋,直接重重跪砸在水泥地上!
“卧C!啊——!”喉咙里勉强挤出半声变调的嚎叫。
身体开始要命的疼!没法说清的疼!
那种剧痛直凿进脑仁深处,更凶的绞痛从颅骨里面钻出来,顺着神经血管往全身窜,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、痉挛!
他匐在地上,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胳膊——皮肤底下,淡青色的血管一根根凸暴起来,在苍白起皮的手臂皮下疯狂地搏动、扭曲!
晚上硬塞下去的那点干面包混着酸水,根本不受控制得从嘴里喷涌出来,秽物溅了一地,染了一身。同时下身一热,完全失了禁,薄薄的裤子瞬间湿透,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身下的水泥地,留下深色的一滩。身上冷汗像开了闸,而两条胳膊像剧烈狂抖,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蜷缩在地上想喊,喉咙却只能从气管缝里挤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眼泪、鼻涕、口水混着冷汗和呕吐物的渣子,糊了满脸。
疯了!这是撞上索命的邪物了!
他不能死!绝对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儿!
求生的本能榨出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!他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,桌上的瓶瓶罐罐“噼里啪啦”摔了一地。一只手在地板上胡乱抓挠,指尖终于勾到了手机。
根本顾不上想,手指抖得不像话,凭着最后那点意识按下了老家号码。
凌晨这个点,老太婆早就睡沉了,怎么可能接?
——“嘟...”
可第二声盲音还没响完!
电话居然瞬间就被抄了起来!
江南喉咙里那声混着血沫的“救...”还没挤出来,听筒里就猛地炸起声音,极其严厉,又快又急:
“掐诀!念九字真言!一口气念,别停!”
江南瘫在冰冷的地上,身子还在不受控地抽抽。
手诀?他只在那本旧书上瞟过两眼,自己偷偷比划过几回,生疏得厉害...
可眼下没别的路了。
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,像是从痉挛的胃里挤出来的,混着血腥气和胆汁的苦味。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迸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