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(2 / 2)

义娘望着江南的背影消失在棚角的暗影里,慢慢将手攥成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死白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向席面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强压下去的平静,对四周说道:“莫管他了...先吃饭吧。”

墙根阴影下,一股子柴火垛的陈腐味儿混着隐约的尿臊气。江南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胃里的酒液还在翻腾,烧得喉咙发干,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
这几天,没一天是安生的。

先是自己差点没了命,接着是折腾人的法事,紧跟着太奶又走了。

他摸出一包烟,手指不听话地微微发抖。好不容易点着了,深吸一口,才从孝服宽大的袖袋里掏出那只旧小灵通。

开机提示音嘀嘀响过,屏幕刚亮起来,就接连震了好几下。收件箱图标不断闪烁,显示塞满了未读短信,发件人全是陈延——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,前阵子他刚回区落脚时还联系过,听说这小子如今混得挺开。

江南本来早想跟他说自己被开除这破事,结果后面一连串变故接踵而至,根本没顾上。

最早几条是问他怎么几天没信儿,人去哪了。越往后,语气越急,说之前他待过那公司跳楼的事闹大了,警察这两天跟疯了似的四处找人做笔录。就算他已经被开除了,也得抽空赶紧去一趟。警方联系不上他本人,电话全转到了陈延这个紧急联络人那儿。最后几条已经是催命似的喊话:“看到速回!急!”

江南皱着眉,拇指在按键上挪动,简短回了句:“家里老人走了,在老家办白事。刚缓过来。”

没过几秒,小灵通就震了起来。陈延几乎秒回:“卧C...兄弟节哀。正事不能耽误,完了给我个信儿,碰个头聚一聚,”又收到一条信息,“联系一下吧,这人催得紧。”

消息连带着一个警官姓名和联系电话。

江南盯着那串号码,烟都快烧到指头了也没察觉。棚外席面上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膜,嗡嗡作响。他最后吸了一口,把烟头摁熄在墙上,吐出白雾后,还是摁下了拨号键。

听筒里传来冗长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,让他等得心焦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砖墙缝。

就在“嘟”声快要断掉的最后一秒——

“咔哒。”电话通了。

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,透过劣质听筒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。听着年纪不大,三十上下?说话气音有点长,嗓子沙哑,透着股疲惫:“喂?哪位?”语气谈不上热情,甚至有点被打扰的不耐。

江南没心情客套,直接问:“你是警察?”

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,沉默了几秒。那疲惫的声线陡然收紧了些,像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:“刑事侦查总队,一支队,我姓贺。”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,报完家门,那点倦意被职业性的警觉盖了过去,“你哪位?”

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直奔主题:“江南。听说你们在找我?做前公司死人那事的笔录?”酒意让他的语调有点冲,喘了口气,“想知道什么?”

电话那头的贺警官似乎立刻反应过来了:“是,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不容商量,“不过电话里说不清楚。方便的话,最好见面谈。”

江南:“...”

这边丧事还没完,但主要的法事已经做了,待先生看过时辰、定了风水方位,钉钉入土之后,剩下的都是些零碎规矩。就算他提前离开,也不算太出格。

至于义娘

想起刚才甩开她时的情形,江南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,过意不去。太奶临走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:“别气你义娘...懂点事。”

他喉咙发紧。

片刻挣扎后,还是豁了出去。

“行,”他语速很快,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反悔,“等我这边事了,我联系你。碰头地方你定。”

“好。”贺警官回得干脆,“保持通讯畅通。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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