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(2 / 2)

在村口那条黄土路边干等了近半个钟头,那辆漆皮斑驳的乡村巴士才晃晃悠悠地开来。

车门一开,混杂着鸡鸭臊味、汗气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过道里塞满笼筐,他侧身挤进去,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,把那俩旧帆布包紧紧搂在怀里。

路上没合眼,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他脑子里反复滚着的只有一个念头:周全得干的那些脏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他得让那些事见光,得有人来管。不让他被枪毙,至少得让那姓周的进去。

所以当陈延说有警察要找他做笔录时,他才会应下赴约。

一路颠簸,他坐火车回了粤省。

约的碰头地点离火车站不算远。出了站,他拦了辆摩的,一路突突着到了派出所门口。

推开厚重的玻璃门,大厅里人来人往,打电话的、填表的、拉着民警焦急诉说的,声音嗡嗡地混成一片。浅绿色的墙面有些斑驳,木质长椅被磨得发亮。

他拎着两个包,一身灰扑扑的行头站在里头,显得格外扎眼。

低下头,正要给贺警官发短信,字还没打完,一双沾着灰的皮鞋就停在了他低垂的视线前。

他抬起头。

来人穿着合身的深色长裤,上身是件熨得平整的浅蓝制服衬衫,没系领带,寸头,脸膛微黑,下巴线条硬朗。个子很高,站得笔直。

“江南?”贺警官的声音不高,有点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江南点点头。

“跟我来。”贺警官没多话,转身引着他穿过走廊,进了一间小屋子。
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:一张铁桌子,两三把椅子,墙面是浅色的,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,把一切照得有些苍白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味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
江南坐下的那把椅子是固定的,铁制的,冰凉透过裤子传上来。

贺警官带了一个年轻些的记录员在他对面坐下。姿态放松却不松散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
“找你来的目的,电话里大概说了,”贺警官开口,声音平稳,“关于你之前公司那起跳楼,还有些情况需要再和你核实一遍。”

江南“嗯”了一声,等着他继续。

“我们了解过,你那晚上,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。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?”贺警官说得不紧不慢,“另外,周全得提供了不在场证明,说事发当晚给你打过电话,说你可以作证。”

江南听着,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。心里骂了一句,这王八蛋,不仅坑他,还拉他下水。

他压着火,声音有点硬:“没错,他是打过。”

“你们聊了什么?”

江南皱了皱眉,话堵在喉咙口:“...”

遇到的事该不该全说?说了,对方能信多少?

过了好一会儿,江南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试探着开口:“贺警官,我只能说,周全得这个人,水很深,你们得好好查查。”

做记录的年轻警察笔尖顿住了,抬眼看他:“你什么意思...”

江南没什么耐性,直接打断:“意思就是,这世上有些事,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
贺警官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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