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觉得要是全盘托出那些神神鬼鬼，对方一定觉得他疯了。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，又憋出几个字：“我能说的不多，总之，这事不简单，而且...邪门。”
贺警官身体微微前倾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：“怎么个邪门法？你说具体点。”
江南猛地抬起了头，愣了一瞬。
他真的以为对方愿意听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始组织自己的语言，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，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事，挑着重要的说了个大概。
“句句属实，”最后他强调道，胸口起伏着，“周全得绝对有问题，如果你们不管，说不定后面还会死人。”
贺警官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和旁边的记录员对视了一眼。
“江南，”他开口，语气平直，“我们办案，讲的是证据,”他顿了顿，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，“听说你之前被公司开除了？如果和周全得之间存在个人纠纷，建议通过合法途径解决。”
江南愣住了，张了张嘴，一时竟说不出话。他看着对面两人脸上那种混合着无奈和些许不耐的神情，心里突然明了：他们根本不信。
贺警官继续道：“你冷静一下，仔细回忆。时间、地点、有没有其他能佐证的人或者物？我们需要的是实际的东西。”
江南觉得异常离谱，自嘲一笑：“人证？物证？可我说得，就是事实。”
旁边的年轻记录员合上本子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：“如果没有实际证据支撑，仅凭这些...叙述，我们甚至需要考量你本人与案件是否存在某种关联。”
这话彻底激怒了江南。
“你们怀疑那人是我杀的？”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，“我说了我没有骗人！我是无辜的！”
他这突然的动作让对面两人瞬间警惕起来。年轻记录员下意识地手按向了腰侧，贺警官也立刻起身，语气严厉：“江南！冷静点！坐下！”
“我特么怎么冷静！”江南情绪激动，手臂挥开对方试图压制的手，“你们根本不信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和他是一伙的！”
冲突瞬间升级。
贺警官经验老道，几下格挡，趁其不备，迅速将江南的手臂反拧到身后，“咔嗒”一声，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你干什么！放开！我是无辜的！”江南被耻辱得按在桌上，忍着疼，挣扎着怒吼，但已被牢牢制住。
“情绪过于激动，妨碍公务，你先冷静几个小时。”贺警官的声音不带温度，将他带离了审讯室。
几个小时的拘留后，江南才被解开手铐。
警察：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...”
偷听到办案的人的交流，说是调了老城区那边的监控，那模糊的画面里确实能看到他那晚被个端盆的大妈泼了一身脏水，湿淋淋地愣在街口。后来也打了电话确认，那糖水铺的老板娘虽然不情不愿，但还是承认了那晚不小心泼了个后生仔。
这么一来，他那段时间确实不在现场，和那些事扯不上关系，就被放了。
他出来后没说话，只觉得浑身乏力。
默默走到走廊的长椅边坐下，后脑勺抵着白墙。旁边有个饮水机，他拿了个一次性纸杯，低头接了点水。水是温的，没什么味道，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就在这时，他那变得过于敏锐的耳朵，又清晰地捕捉到了走廊拐角处压低的对话，是刚才那两位民警的声音。
“...就是个受了刺激，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...”
“...唉，算了。那边证据链就那样，看来也只能先按自杀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