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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有阵子没见陈延这小子了。
打小他就不是块读书的料,小学起就是附近几个村寨出了名的街溜子。三天两头惹是生非,老师见了他都头疼,抽烟喝酒打架撩妹,没一样不沾的。江南那会儿书读得还算凑合,但也不是啥安分主儿,常跟他混在一起,抽烟这口就是那时候给他带会的。
就算小学毕了业,俩人也没断了联系,还经常约出来喝酒唱K。他早早辍了学,去中专混了个修车的手艺,又嫌脏嫌累不乐意长干。
后来更是啥都折腾过。九几年跑去明州倒腾过房子,没挣着几个钱;又转去皖北跟人跑大车,没俩月就喊累不干了。前两年听说在东倌搞些不三不四的擦边球生意,结果让人端了窝,还被请进去喝了阵子茶。最近刚放出来,又窜到这边,盘了个小门面,美其名曰开玉石店,顺便干点“万事通”的活儿。
这人的命,就是折腾。
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影,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,头发梳了个背头,脖子上晃着条金链子,胳膊上大片刺青,鼻梁上架着副蛤蟆镜,骑着一辆五羊本田摩托,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路边。
“哟!江子!这儿呢!”
江南看着他这身行头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卧C,还是这么骚包。”
被陈延勾肩搭背地拽进一家吵吵嚷嚷的茶餐厅,找了个卡座挤进去。周围全是粤语声,伙计端着盘子穿梭不停。陈延把墨镜往头顶一推,捏着菜单,扯着嗓子就喊:“老细,唔该整两份烧鸭叉烧双拼,加只太阳蛋,两杯冻柠茶,走甜唔该!”
老板似乎跟他挺熟,笑着指了指他:“好耐冇见你個衰仔咯!等阵送多碟油菜畀你哋啦!”
在江南眼里,这哥们就跟个没一刻消停的活宝。他喝了口杯子里温吞的茶水,吐槽一句:“行啊,到哪儿都吃得开,不愧是你。也就你这样的能干得起万事通了。”
陈延托着腮帮子,切回普通话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丢,什么万事通,难听死了!现在哥们儿这叫‘信息咨询服务’,懂吗?”
江南捏着茶杯,没憋住,还是笑了一下。
等饭一上来,陈延这嘴就没停过,一边扒饭一边把江南最近那点事儿里里外外问了个底儿掉。都是玩到大的兄弟,江南也没太多顾忌,能说的都说了。
只见陈延那脸,一会儿拧成苦瓜,一会儿又乐开花,一会儿惊得嘴里的烧鸭都快掉出来:“卧C...兄弟你这经历...也太特么...”
江南扒拉一口饭:“反正就这么个事儿。你就当个故事听,听完拉倒,别特么出去瞎咧咧。”
陈延把嘴里那块肉使劲咽下去,油手拍了拍胸口:“这还用交代?太小看你延哥了!”他抹了把嘴,话头一转,“诶,说真的,你现在没地儿蹲,要不就住我那儿得了。我铺子楼上还有个阁楼间,空着也是堆破烂,收拾收拾能住人。”
江南筷子一顿,抬起头:“真的假的?”
陈延一脸得意,又带着点惯有的贼笑,冲他挤眉弄眼:“那必须真啊!诶,你们家老太太在乡下那看事的堂子,里头那些木雕像啥的,你要是想搬,也能挪过去。”
看他那表情,江南就觉得这孙子没憋好屁:“条件呢?直说。”
“得给我搭把手。”陈延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啥玩意儿?”
话没落音,一张花里胡哨的名片就拍到了江南面前。江南拿起来扫了一眼,头几行还像那么回事:玉石原料、疑难协商、信息咨询、私人事务协助、跨市物流
越往下看越离谱:风水堪舆、倒斗用具、上门法事...
字还没看完,江南就忍不住了:“卧C...你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?你懂个屁的风水啊?”
陈延非但不心虚,反而更得意了,一扬下巴:“我不会,还不能请人啊?技多不压身!以前写着玩的,现在这不现成的就有你了吗?”
“你特么傻子吧?”江南差点气笑,“我这初出茅庐的,能有个屁的单子?”
陈延笑得更贱了,凑近点:“没单子就跟我开车送货去呗,反正饿不死你,有的你忙。”
反正左右也没有选择了,江南捂着脸,还是点了头: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