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(1 / 2)

江南皱了眉:“你放学别走。”

“干嘛?要和我打架?”

“...”

在听来的民间老话里,这种“印堂发暗”或“眉心缠晦”,常被认为是时运低、易冲撞邪秽或招惹是非的征兆,轻则倒霉破财,重则可能染病遇灾。通常解法便是去香火旺的正经庙观拜拜,借由香火愿力和场所的清静气,涤荡周身晦暗,求个平安顺遂。

所以那天放学,江南硬要拉他去山脚那小庙里拜拜。陈延死活不肯,嚎了一路:“我不去!”最后被江南一顿揍得鼻青脸肿,才不情不愿地被拖了过去。

那是个小小的土地庙,砖墙斑驳,里头供着的土地公的石雕像面容早已被岁月和香火熏得模糊不清。这个时间人都去收田了,庙里没什么人,就入口处放了个木盒子,里头散着些细香,不用给钱,随用随取。

庙门前的石头香炉里插满了信众上的香烛,火点随着烟飘而明灭。

江南从木盒里抽出三支香,掏出打火机点燃。扇灭明火后,递到陈延手里,口吻严肃:“拿着,好好拜一拜,诚心点。”

不知道是觉得被强迫丢了面子,还是那股叛逆劲儿上了头。陈延盯着手里那三炷香,突然皮笑一下。接着,非但没有拜,反而猛地抬手,将燃着的那头狠狠倒插进了香炉的灰堆里。

这还不算完,他仿佛嫌不够,竟伸手拔起旁边别人上好、正燃着的几炷香,如法炮制地将燃的那头倒插进去。

“你做什么!”江南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
“松手!”陈延梗着脖子吼,“不是没事吗?拜什么拜!我就倒插了怎么了!”

“你特么疯了!这是能胡来的?”江南也来了脾气。

“装神弄鬼!就你们信这些!”陈延使劲想挣脱,两人在香炉前扭扯起来,撞得香炉哐当作响,香灰簌簌落下。

最后江南懒得再管他,一把推开他,骂了一句:“出了事儿别来找我!”

两人不欢而散,各自扭头回家。

还记得那年,学校放了五一小长假。整个假期,陈延都没像往常那样来他家窜门。江南心想,这小子肯定也是憋着一股邪火,他俩这交情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
断了就断了吧,反正该做的他都做了,仁至义尽。

没想到假期最后一天,江南正准备和义娘去堂口打扫收拾。一大清早,刚走近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咋咋呼呼的动静,陈延的爷爷奶奶都在里头,正对着太奶哭求着什么,声音焦急又惶恐。

隔着一道门板,江南停下脚步。断断续续听到他们说陈延牙疼,但疼得邪乎,不是寻常毛病。太奶的声音还是不急不缓,让他们别慌,先把事情前后说清楚。

两位老人这才稳了稳心神,带着哭腔开始说,那陈延放假头一天回到家时还好好的,能吃能喝,没什么不对劲。结果睡了一晚,第二天早上喝白粥时,才白着脸说自己做了个噩梦。

说是梦见,梦里是晚上,他在自家院子里,正从水井打水,院门突然就被人“哐当”一脚踹开了,猛地冲进来四五个黑影,个个看着有两三米多高,魁梧且直角肩,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脸。那几个东西一句话不说,直接把他死死按在院里的石磨盘上,硬掰开他的嘴,抄起一把铁钳一样的东西就拔他的牙。

一颗接一颗,硬生生往下拽,直到满口牙都被拔光。梦里的痛楚、牙龈涌出的那血气,都真实得吓人,最后硬是把他给疼醒了。

醒来后陈延第一件事就是冲去照镜子,看看牙还在不在。明明一颗没少,可就是从那天起,这一口牙开始不对劲了。

起初只是隐隐酸胀,后来就变成钻心的剧痛,痛得他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在床上翻滚,拿头撞墙,嗷嗷直叫。

老两口吓坏了,先以为是得了什么急症,赶紧带他去镇上看大夫。可大夫查来查去,都说牙齿牙龈没毛病。没办法,又想着他家信基督,带去教堂里祷告,自然也没有屁用。

走投无路了,这才厚着脸皮求到太奶这儿来。

太奶听完,没急着说话。她先让陈延爷爷奶奶写下孩子的生辰八字,一张黄纸,墨迹未干就压在了香炉底下。接着净了手,在祖师牌位前恭恭敬敬卜了一卦,低声问了一句:“祖师在不在堂?”

得了应允的圣卦,她才点燃三炷香,小心插入炉中。口念着咒,随后便眯起眼,凝神细观那袅袅升腾、不断变幻形状的香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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