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反驳，想大喊“这是诬陷”，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里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、茫然，还有一种被彻底撕破伪装后的恐慌。
何大清寄钱了？每个月十块？寄给我了？我收了？我……我怎么不知道？不，不对……难道……
一些极其久远、几乎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，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从脑海深处翻搅起来……邮递员……汇款单……盖章……取款……还有那个沉默寡言、偶尔问起孩子情况的白寡妇的远房亲戚？……
不！不可能！我没有！我易中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！
巨大的心理冲击和混乱，让他整个人都懵了，甚至忘记了挣扎，忘记了辩解，只是失魂落魄地被两名警察架着，机械地迈动脚步，朝着院外走去。他那高大的背影，此刻显得佝偻而狼狈，再没有了往日背着手在院里踱步训话时的威严。
院子里死寂一片，所有人都目送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，看着他们心中那座似乎永远不倒的“一大爷”山峰，就这么被戴着手铐，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。直到警察和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，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院子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。
“哗——！”
如同炸开了锅，各种声音轰然爆发。
“我的老天爷！真抓走了！”
“每月十块啊！十二年！易中海他真干得出来？”
“平时看他接济贾家，还以为他多仁义呢，原来是拿别人的钱充大方！”
“傻柱这小子，藏得够深的啊！不声不响就把一大爷给告了！”
“这下可热闹了！易中海这管事大爷肯定当不成了吧？”
“何止大爷当不成，要是真的，这是要坐牢的啊！”
“一千多块……枪毙都够了吧？”
议论声、惊呼声、猜测声交织在一起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、震惊、以及事不关己的看热闹神情。也有少数几个人，比如站在自家门口、一直阴着脸没说话的贾张氏，脸色变幻不定，眼神躲闪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三大爷阎埠贵此时也回过神来了，他扶了扶滑到鼻梁上的眼镜，脸上早没了带路时那点谄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和极度的不可思议。他看了看何雨柱紧闭的房门，又看了看易中海被带走的方向，嘴里啧啧两声，低声对凑过来的另一个邻居说：“真没想到……老易他……唉，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！何大清居然寄钱了？还寄了这么多年？老易他可一个字没漏啊！平时对柱子摆那副长辈架子，搞了半天，是把人家当冤大头，当养老的牲口拴着呢！这下……啧啧，彻底完了。”
他那精于算计的脑子里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：易中海倒台，管事大爷的位置空出来了，刘海中肯定想顶上，那自己这个三大爷是不是有机会往前挪一挪？还有，何雨柱这小子，平时傻不愣登，关键时刻居然这么狠，直接把人送进去了，以后可不能小瞧了，得重新掂量掂量……
张主任站在原地，好半天才从这戏剧性的一幕中缓过劲儿来。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，有震惊，有恍然，也有一丝尴尬——刚才自己还想着跟何雨柱划清界限呢，搞了半天，人家是苦主，是去报案告状的！告的还是厂里技术大拿、院里管事大爷易中海！而且看警察那架势，这事儿恐怕不是空穴来风……
他忍不住又看向何雨柱那间已经关上的东厢房。这小子，平时在食堂虽然手艺好，但也挺浑不吝，爱得罪人，没想到心里憋着这么大一件事！隐忍了十二年？还是最近才知道？不管怎样，这份狠劲和决断，可不像个“傻柱”。
“张主任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点冷淡。
张主任一激灵，转头看去，正是何雨柱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门，正站在门口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啊？啊！柱子啊……”张主任一时语塞，不知该说什么好。安慰？不合适。询问？更不合适。
何雨柱却似乎并不需要他回应，只是平静地提醒道：“天儿不早了，黑得厉害，路上不好走。您家里人还等着您吃饭吧？”
这话听着平常，却让张主任老脸一热。可不是吗，自己还杵在这儿干嘛？看热闹？探听消息？何雨柱这是在下逐客令了，同时也是在提醒他，这事已经报公安了，就不是院里或者厂里能轻易插手“说和”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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