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中和阎埠贵也顾不上再跟何雨柱说什么，连忙跟在后面，嘴里还不住地喊着：“慢点！稳当点！”
随着一大妈被抬走，堵在门口和围在窗外的看客们也渐渐散去。但议论声并未停止，反而随着人群的分散，如同投入石子的涟漪，迅速向整个四合院乃至更远的胡同扩散开去。今晚中院发生的这连台大戏——何雨柱报警抓易中海、易中海私吞生活费实锤、一大妈气晕入院——注定将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，这一片居民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。
何雨柱自始至终，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的收场。他没有上前帮忙，也没有出言讥讽。在他看来，一大妈的晕倒，完全是咎由自取。如果不是她跟着刘海中、阎埠贵上门兴师问罪，试图用所谓的“恩情”和“名声”绑架他，他也不会被逼得拿出那些欠条。他不过是让阎埠贵如实念出了纸上写的内容，没有添油加醋，没有歪曲事实。一大妈承受不住真相带来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舆论压力而晕倒，这笔账，怎么也算不到他何雨柱头上。
“砰。”
一声轻响，何雨柱关上了被撞得有些歪斜的房门，也将外面残留的窃窃私语和冰冷夜风隔绝在外。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炉火静静燃烧的噼啪声，以及……站在桌边，脸色苍白、眼神茫然无措、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接连不断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的何雨水。
小姑娘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块掉在地上的抹布，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，又看看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哥哥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着抖。今晚发生的一切，对她来说信息量太大了，太超乎想象了。易大爷是坏人？秦姐可能也在算计哥哥？一大妈被气晕了……哥哥拿出了那么多欠条……她感觉自己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对这个世界、对这个院子的朴素认知，正在轰然崩塌。
何雨柱看着妹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心里微微一疼。他走到何雨水身边，伸手轻轻拿掉她手里攥得紧紧的抹布，然后拉着她冰凉的小手，走到床边坐下。
炉火的光芒跳跃着，映照着兄妹俩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。
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他知道，是时候了。是时候把一些残酷的真相，原原本本地告诉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了。她不能再活在被精心编织的谎言和伪善之中，她必须快速成长起来，看清这院子的本质，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，也才能理解和支持他接下来的路。
“雨水，”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，“坐好，听哥跟你说。今晚发生的所有事，哥都告诉你为什么。”
何雨水抬起头，看着哥哥深邃的眼睛，那里没有往日的憨厚或急躁，只有一种让她心安的沉稳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她用力点了点头，下意识地握紧了哥哥的手，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。
何雨柱没有隐瞒，从何大清当年突然跟白寡妇离开开始讲起。他讲述了自己记忆中，易中海在那段时间频繁出入何家，与何大清“谈心”的异常；讲述了自己和妹妹在父亲离开后最初的惶恐无助，以及易中海如何“适时”出现，以“接济”的名义介入他们的生活。
然后，他提到了那些欠条。他告诉何雨水，易中海口中每月“接济”的十块钱，从一开始就不是无偿的，而是以“借款”的名义给他的，还让他签下了欠条。而那时候，他们兄妹根本不知道，远在保城的父亲，每个月都寄了同样数额的生活费回来，就寄到了易中海手里！
“他用爸爸寄来的钱，充作他自己的‘善心’，借给我们，让我们感激他，依赖他。”何雨柱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，“同时，他绝口不提爸爸寄钱的事，让我们一直以为爸爸是个抛妻弃子、狼心狗肺的混蛋，让我们彻底恨上爸爸，断绝了念想。这样，我们无依无靠，只能把他当作唯一的‘恩人’和‘长辈’。”
何雨水听得浑身发冷，小脸煞白。她虽然年纪小，但并不笨。哥哥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，将她脑海中许多模糊的、不解的片段串联了起来。为什么易大爷总在他们面前说爸爸的不好？为什么每次提起爸爸，哥哥都那么愤怒？为什么易大爷对他们“好”，却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，不像真正的亲人……
“他做这一切，都是为了一个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