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……就是这些纸条!何雨柱竟然……竟然全都留着?!还保存得这么好?!这怎么可能?!那个傻乎乎、浑不吝的何雨柱,怎么会想到保留这些东西?!还一留就是十几年?!
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,自以为天衣无缝,却不知台下观众早已看穿了一切,手里还攥着他所有的破绽和罪证!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警察同志,你们听我解释……”易中海嘴唇哆嗦着,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精心编织的那套说辞,在这些白纸黑字、铁证如山的欠条和收据面前,是如此苍白无力,如此可笑!解释?怎么解释?解释他为什么让一个孤儿给他打欠条?解释他为什么要收利息?任何解释,此刻都只会显得他更加虚伪、更加无耻!
“解释?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!”张警官终于开口了,他的声音比赵警官的怒吼更冷,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,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和审判的意味。他拿起桌上那张写着“利息贰角”的收据,举到易中海眼前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:“易中海,你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,是厂里的技术骨干,是四合院里人人尊敬的‘一大爷’。你享受着国家的待遇,享受着邻居的敬重。可你背地里干了什么?侵吞孤儿生活费,操纵债务,精神控制,甚至放贷收息!你这不仅仅是道德败坏,你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!你的行为,玷污了‘工人老大哥’的名声,败坏了社会风气!你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喊冤?嗯?!”
易中海被张警官这番话彻底击垮了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。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,变得惨白如纸,额头上、鼻尖上渗出豆大的冷汗,沿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。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威严和算计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茫然、绝望和一种被彻底剥光伪装的巨大羞耻。
他完了。
他知道,自己彻底完了。
当这些欠条被拿出来的时候,他所有的狡辩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披了十几年的画皮,都被撕得粉碎,露出了里面最不堪、最丑陋的真实面目。等待他的,将不再是误会澄清后的释放,而是法律的严惩,是身败名裂,是万人唾弃!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易中海徒劳地嚅动着嘴唇,眼神涣散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瘫软在冰冷的铁椅里,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。
赵警官还想继续厉声质问,被张警官用眼神制止了。张警官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像是苍老了二十岁、精神已然崩溃的男人,知道再问下去,暂时也得不到更多有价值的供述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决绝。这案子,性质太恶劣了,影响也太坏了。必须办成铁案,严惩不贷,以正视听!
张警官小心地将散落的纸条重新收拢,放回铁盒,盖上盖子。他拿起铁盒,对瘫软如泥的易中海冷声道:“易中海,你现在的态度,我们都看到了。这些证据,我们也拿到了。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,最好想清楚。明天,我们会继续讯问。希望你到时,能老实交代所有问题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易中海一眼,对赵警官点了点头,两人一前一后,拿着那个沉重的铁盒子,转身离开了审讯室。
“哐当!”
铁门再次关上,将绝望的易中海独自留在了惨白的灯光下。
一大妈脑袋里混混沌沌,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沉甸甸又乱糟糟。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般涌来:何雨柱家那扇紧闭的门,屋里昏黄的灯光,桌上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,还有三大爷阎埠贵用那种古怪的、带着颤抖的声音念出的一个个字眼……那些字眼像烧红的针,刺得她心脏骤缩,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。
“醒啦?一大妈,你可算醒了!”阎埠贵立刻凑上前,脸上堆起关切的神色,但那双镜片后的小眼睛里,精光一闪而过。他语速很快,像是怕一大妈再晕过去似的,“你之前在我们跟何雨柱理论的时候,情绪太激动,晕过去了。是我和老刘赶紧喊人帮忙,把你送到这职工医院来的。医生给你打了点滴,说是急火攻心,没什么大碍,静养就行。”
一大妈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用眼神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