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稍后一点,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确认了阎埠贵的话。
阎埠贵搓了搓手,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“不得不提”的为难:“那个……一大妈啊,你这送医抢救、挂号拿药、还有这床位费……当时情况紧急,我和老刘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,是我们俩先给垫上的。你看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瞟向刘海中,“老刘,是吧?咱们垫了……得有块八毛了吧?”
刘海中心里暗骂阎埠贵这算盘打得精,明明大部分是自己掏的,到他嘴里就成了“咱们垫的”,数目还往少了说。但他此刻也不想节外生枝,更不想被一大妈赖账,只得瓮声瓮气地“嗯”了一声,补充道:“主要是药费和床位费,具体数目等出院结算单子。一大妈你先养好身体,钱的事……不急。”
嘴上说着不急,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提醒:这钱,你得记着还。
一大妈虽然刚醒,脑子还不甚清明,但活了大半辈子,人情冷暖还是看得懂的。阎埠贵那点算计,刘海中心里的不情愿,她如何不明白?一股悲哀混合着无力感涌上心头。若是老易还在,何至于此?院里谁不得给他们两口子几分面子?如今……虎落平阳被犬欺,龙游浅水遭虾戏!
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,又沉又闷,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她艰难地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干涩:“谢……谢谢他二大爷,三大爷。钱……等我出院,一准还你们。”每个字都说得费力,却带着一种破落户最后要维持的体面。
阎埠贵一听,脸上顿时绽开笑容,连声说:“哎,好说好说,一大妈你明白就好。先养身体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!”目的达成,他心里松快不少。
刘海中看着阎埠贵那副嘴脸,心里有些腻歪,但想到自己垫出去的钱总算有着落,也勉强压下了不快。他清了清嗓子,觉得有必要把话题拉回正轨。现在易中海倒了,院里局面不明,他这个“二大爷”得掌握更多信息。
“一大妈,”刘海中往前挪了半步,压低了些声音,“有件事……得问问你。柱子……何雨柱拿出来的那个铁盒子,里面那些欠条、收据……老易以前跟你提过吗?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?”
提到“铁盒子”和“欠条”,一大妈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白得吓人。她眼神闪烁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嗫嚅道: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。老易他只跟我说过,接济柱子的钱,算是借给他们的,等柱子以后宽裕了再说……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欠条!更没见过那些收据!老易他……他怎么能这样!”说着,眼眶又红了,这次倒不全是装的,确实有几分被隐瞒的委屈和后怕。如果早知道有这些要命的东西,她今天打死也不会跟着去何雨柱家,更不会被当众气晕,丢这么大的人!
刘海中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,看她不像作伪,心里信了七八分。他重重叹了口气,胖脸上满是“忧心忡忡”:“这就难办了啊,一大妈。就算老易本意是好的,是想帮柱子保管钱,甚至像他说的,每月也拿出了十块。可现在何雨柱手里攥着这些欠条,白纸黑字,写的可是‘借’!还有利息!这到了警察那里,性质可就全变了!老易这下……怕是真摊上大事了!”
“啊?!”一大妈刚刚苏醒,脑子本就乱,被刘海中这么一分析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。她猛地抓住床沿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:“那……那可怎么办啊?二大爷,三大爷!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!老易他……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活啊!”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目光在刘海中与阎埠贵脸上来回逡巡,充满了乞求。
然而,面对一大妈涕泪交加的恳求,刘海中和阎埠贵却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。刘海中盯着病房刷了一半绿漆的墙角,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吸引人的东西;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,低头研究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,似乎那上面的纹路突然变得深奥无比。
病房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。只有一大妈压抑的抽泣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车铃声。
指望他们?刘海中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,他就是个官迷,有点小算计,但在派出所、公安局那里,他算哪根葱?阎埠贵更是人精中的人精,无利不起早,这种明显要沾一身骚、还可能得罪何雨柱(看他那狠劲,以后在院里怕是不好惹)的事,他躲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真往上凑?
一大妈看着两人这副模样,心彻底凉了半截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