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答应了食堂张主任顶班，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，但承诺了就得做到。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厨子的本分。
清晨的四合院，比往日安静了许多。往常这个时候，中院早就热闹起来，洗漱的、倒痰盂的、生炉子的、互相打招呼的……但今天，各家各户似乎都格外“低调”。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穿过垂花门，能感觉到不少窗户后面，有目光悄悄投向他，又迅速移开。当他经过中院正房易中海家门口时，那扇门紧闭着，透着一股死寂。
何雨柱面色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，径直出了院子，骑上自行车，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。寒风扑面，却让他头脑更加清醒。他知道，举报易中海的风波，绝不会仅仅局限在那个小小的四合院里。轧钢厂，是易中海工作了半辈子的地方，是他“八级工”荣耀和影响力的根据地，也是流言传播最快的地方。
果然，刚一踏进轧钢厂第三食堂的后厨区域，何雨柱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后厨早就忙活开了。洗菜的哗哗声，切菜的噔噔声，炉灶点燃的呼呼声，还有厨工们互相调侃、抱怨、喊话的嘈杂声，混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交响乐。但今天，声音小了很多，显得有些压抑。
更明显的是，当何雨柱走进去的时候，原本正在干活或走动的人们，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顿，目光或明或暗地扫向他，然后又迅速移开，假装专注于手里的活计。那目光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有惊讶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疏远和回避。几个平时见面还会打个招呼的帮厨，此刻也低着头，匆匆从他身边走过，仿佛没看见他一样。
何雨柱微微蹙起眉头。原主“傻柱”在这后厨当了这么多年组长，虽然嘴臭脾气倔，得罪过人，但凭借一手扎实的厨艺和“食堂一霸”的地位（某种程度上也是仗着易中海在厂里的影响力），众人表面上对他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客气，甚至有些讨好。像今天这样几乎全体无视甚至隐约带着排斥的情况，从未有过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灶台旁，放下随身带的布包（里面是他的厨师帽和围裙）。目光扫过后厨，切配区，洗菜池，蒸饭区……每个人都在“认真”忙碌，但那种不自然的安静和偶尔飘过来的窃窃私语，让他确定，肯定有事发生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，也没有去揪着谁问。那样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或者沉不住气。他慢条斯理地系上围裙，戴上已经有些发黑的厨师帽，然后开始检查灶具，准备今天中午大锅菜要用到的调料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，是马华。这小伙子二十出头，长得憨厚，手脚勤快，来食堂做学徒工有一段时间了。原剧里，他就是何雨柱（傻柱）为数不多的、算得上忠心的徒弟，虽然脑子有点轴，手艺也一般，但贵在踏实，对师父维护。
马华脸上带着惯有的憨笑，但眼神里也有些躲闪，他小声叫了句：“何师傅，您来啦。”
何雨柱看了他一眼，心中一动。他没直接问为什么大家躲着他，反而笑了笑，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：“马华啊，来食堂有些日子了吧？感觉怎么样？还想学炒大锅菜吗？”
马华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何雨柱会问这个。他挠了挠头，老实回答：“来……来快半年了。感觉还行，就是……就是切菜练得手疼。想学炒菜，做梦都想！”说到后面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偷偷瞥了周围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可是……何师傅，我现在……能学吗？”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我……”马华张了张嘴，脸憋得有点红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显然也听到了什么，在为是否该继续靠近何雨柱而犹豫。
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抹布，拍了拍马华的肩膀，力气不大，却让马华身体一僵。“马华，我问问你，你来食堂，是想学门手艺，将来能掌勺，养家糊口，对不对？”
马华连忙点头：“对，对！何师傅，我就是这么想的！”
“那你看咱们食堂，或者说咱们厂，乃至这片地界儿，炒大锅菜，红案白案，谁的手艺最让你服气？”何雨柱继续问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马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脱口而出：“那当然是何师傅您啊！您的菜，厂领导都夸，工友们也都爱吃！”这话倒是真心实意，何雨柱（原主）的厨艺，在轧钢厂食堂这一亩三分地，确实是头一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