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冰冷的、带着讥诮的弧度在何雨柱心底划过。他面上却毫无波澜,甚至显得过分平静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,端起面前茶几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白开水,凑到唇边,浅浅地抿了一口。微凉的水划过喉咙,让他因为刚才一番激烈辩驳而有些干燥的嗓子舒爽了些,也让他沸腾的思绪更加冷静清晰。
放下杯子,瓷器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“磕哒”一声,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何雨柱抬起头,目光坦荡而坚定地迎上李副厂长那双隐藏在镜片后、闪烁着算计和等待的眼睛,语气平稳,却字字千钧,没有任何回旋余地:
“李副厂长,您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但是,撤案,不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,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,继续说道:“易中海私吞的,不是别的,是我父亲何大清寄给我和妹妹雨水整整十二年的生活费!每个月十块钱,雷打不动,一分不少地寄到他手里,他却瞒天过海,一分未给!这笔钱,是我和妹妹在最困难时候的活命钱!十二年,一千多块,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这是算计,是欺骗,是拿着我们何家的钱,充他自己的好人,还想让我们兄妹对他感恩戴德!这件事,法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,给我死去的母亲一个交代,给我何家一个交代!所以,案子,我绝不会撤!”
何雨柱的话,清晰、冷静、坚决,如同淬火的钢钉,一根根钉死在桌面上,表明了他绝无妥协的态度。
他的话音刚落,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“噌”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一张胖脸因为急切和恼怒涨得通红。他指着何雨柱,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尖利变形:
“柱子!你……你这话说得太绝了!是,老易他这事儿做得是不地道,瞒着你们是不对!可他……他可能也是一片好心啊!你想想,当初你爹刚跑那会儿,你才多大?十五六岁,正是驴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年纪!你对何大清恨成什么样,院里谁不知道?那时候要是老易直接告诉你,这钱是你那‘没良心’的爹寄来的,你能要吗?你恐怕当场就能把钱摔他脸上!宁可带着雨水饿死,你也不会接这‘嗟来之食’吧?老易他……他这是为了你们兄妹能活下去,不得已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啊!”
刘海中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“情理”的制高点上,语气也越发“痛心疾首”:“再说了,柱子,你不能光看这一件事啊!这十二年,老易对你们兄妹俩怎么样?缺衣少食的时候,是不是他接济?你在厂里学手艺、转正,是不是他帮着说过话?雨水上学,是不是他也关心过?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人不能忘本啊!你现在就因为这一件事,就把老易所有的好都抹杀了,还要把他往死里整?你这……你这让院里人怎么看你?让厂里工友们怎么议论你?大家都说你是‘白眼狼’!我看你比白眼狼还不如!好歹狼崽子还知道谁喂过它呢!”
刘海中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,夹带着“情理”、“恩情”、“舆论”各种大棒,劈头盖脸地砸向何雨柱。他最后那句“大家都说你是白眼狼”,更是刻意加重了语气,试图用群体的压力来迫使何雨柱屈服。
何雨柱听着刘海中的话,尤其是那句“大家都说你是白眼狼”,心中先前在食堂的疑惑瞬间解开了!难怪自己刚上班,后厨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,刘胖子敢当面讥讽,原来根子在这儿!是刘海中这个“二大爷”,迫不及待地跳出来,在厂里四处散播谣言,歪曲事实,想用舆论把自己搞臭,逼自己就范!
想明白这一点,何雨柱胸中一股怒火“腾”地升起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、看透人心的鄙夷。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电,直刺刘海中那双闪烁着心虚和狡黠的小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、充满讥讽的冷笑。
“哦?大家都说我是白眼狼?”何雨柱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寒意,“二大爷,这话,该不会是从您这儿开始传的吧?您为了替易中海开脱,还真是煞费苦心,连败坏我名声、在厂里制造舆论压力这招都用上了?怎么,觉得这样就能逼我低头?”
刘海中被他这犀利的目光和直白的质问看得心头一慌,下意识地想要否认:“我……我没有!柱子你别血口喷人!厂里人自己传的,关我什么事?”
“关不关你的事,你心里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