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拽着飞过连绵的宫殿群。那些建筑完全违反物理常识，飞檐翘角悬在云上，廊桥连接着浮空山，仙鹤成群掠过，羽翼带起细碎的彩虹光屑。远处还能看见瀑布从倒悬的山峰倾泻而下，水在半空就化作了灵雾。
太不真实了。
直到锁链一沉，林辰被拽落在一片白玉铺就的宽阔校场上。
校场边缘立着兵器架，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件件宝光流转。而校场中央——
“父王！我都说了那坛琼浆不是我偷喝的！定是哪个毛神栽赃！”
一个身高只到林辰肩膀的少年正跳脚嚷嚷。他身穿红绫肚兜，外罩莲花战甲，脚踏风火轮虚影，腰间缠着混天绫，脑后扎着两个冲天髻，一张小脸粉雕玉琢，此刻却气得鼓成包子。
少年对面，站着一位身着金色帅袍、面容威严的中年神将。神将左手托着一座玲珑宝塔，右手正指着少年，胡须都在发抖：“逆子！人赃并获还敢狡辩！那坛玉帝亲赐的万年琼浆，整个天庭就你整天惦记！”
“我惦记怎么了？那些寡淡的仙露喝得嘴里能淡出鸟来！”少年——哪吒，三坛海会大神——叉着腰，声音清脆却蛮横，“天庭律例又没说不准馋！”
“你！”李靖气得宝塔都在震。
就在这父子对峙的节骨眼，林辰被锁链拽落在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哪吒和李靖同时转头。
十八名天兵齐声汇报：“禀天王，此凡人骑乘异兽擅闯南天门，持疑似伪造的配送凭证，请发落。”
李靖眉头紧锁，目光扫过林辰掌心的光屏，又瞥了眼那辆锈迹斑斑的电驴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但没等他开口——
哪吒的鼻子突然动了动。
像只嗅到鱼腥的猫，他猛地抽了抽鼻子，目光死死锁定林辰怀里——那里，因为一路颠簸，从林辰末世外套的内袋里，滑出了半包皱巴巴的、末世前超市里最常见的红色包装辣条。
塑料包装已经磨损，但封口处裂开了一道小缝。
一丝混合着油脂、辣椒粉和工业香精的霸道气味，从那道缝里飘了出来。
在这充斥着仙灵之气、一切都纯净到极致的南天校场上，这股来自人间的、粗陋又浓烈的气味，简直像在白雪地上泼了一桶油漆。
哪吒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。
他完全无视了李靖，也无视了押送林辰的天兵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辰面前，弯腰盯着那半包辣条，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？”哪吒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。
林辰还没从威压中缓过神，下意识回答：“辣、辣条……”
“辣条？”哪吒重复了一遍，眼睛更亮了。他扭头，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李靖，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：
“父王！这是我的外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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