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笑?为什么?
林渊双目微眯,内心的直觉在疯狂报警。这种身陷死局却稳坐钓鱼台的姿态,绝不是一个单纯被冤枉的人该有的反应。这案子,水深得远超想象。
冷风凛冽,甲板上一片死寂。
林渊同绫子在船尾的阴影中找到了如石雕般站立的夏江。
绫子轻柔地揽住闺蜜的肩膀,试图递去一点温度:“对他还有信心吗?夏江,哪怕身份是假的,他看你的眼神总骗不了人吧。”
“可他父亲的死确实是爷爷一手造成的。”夏江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,自嘲自讽,“谁敢保证那些所谓的‘爱’,不是复仇计划里的一环?我现在……连恨都不敢用力。”
“如果他真是凶手呢?”
夏江沉默了很久,久到海浪的声音都变得刺耳。
她闭上眼,幽幽长叹:“父辈的罪孽我不评说,但他若真的在这个家里见了血,我和他之间,就只能当两部从未重叠过的残卷了。终生不见,便是我最后的宽容。”
铃木绫子忧心忡忡地望向林渊:“许君,难道这局真的解不开了吗?”
“证词虽然指向他,但实质性的定罪铁证还是一张白纸。”林渊的目光掠过黑暗的甲板,分析道,“在这种豪门漩涡里,最廉价的就是借口。
有没有一种可能,真正的狩猎者正藏在暗处,利用小武的身份做挡箭牌,引导所有人陷入思维定式?”
那抹冷笑依旧在他脑后徘徊。他有种预感,自以为是棋手的旗本一郎,或许也不过是别人的弃子。
“咚——!”
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思绪。那重物落水的闷响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,紧接着,脚底下的甲板隐约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摩擦声。
“许君……你听到了吗?”绫子警觉地拉了拉林渊的衣角。
“走,去下层甲板!”林渊的心头一跳,那是死亡再次降临的信号。
三人飞步冲下旋梯。在昏暗的应急灯和月光的交错下,一团模糊的暗影赫然瘫倒在船舷边。
走近一看,在那触目惊心的血泊之中,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正死死盯着苍穹,他的双目由于充血而显得狰狞万分。
那是……龙男。
龙男的横死,彻底撕裂了豪门成员脆弱的神经。
富丽堂皇的餐厅此刻成了审判室。
“小武!肯定是他越狱出来报复了!”旗本麻里子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着,指甲抠进了桌面。
“没道理啊。”旗本祥二还在试图维持逻辑,“仓库的锁只能从外面撬开,那是加厚的防盗栓,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别争了。”林渊大步流星地踏入室内,冷硬的声音瞬间让全场噤声,“我已经检查过了。仓库大门洞开,那小子已经彻底消失在船舱里了。”
“什么?凶手真的被放出来了?”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骚乱。
“锁是从外面被从容开启的。”林渊凛冽的目光如刀锋般从小武每一位亲人的脸上刮过,“也就是说,在这艘船上,有人亲手释放了那个被称为‘死神’的男人。”
“你是在暗示我杀了自己老公?”旗本秋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“我特么疯了吗?”
“呵,别装了。老公死了,原本属于龙男的那份财产正好能堵上你外头的窟窿吧?”麻里子毫不客气地讥讽。
“你放屁!你倒是积极,为了争夺老头子的遗产,恐怕你连路边的野狗都能利用!”
看着这群人面兽心的名门之后在血泊中互相撕咬,林渊唯有冷冷一笑。
这哪里是什么豪门客轮,这分明是一座在公海漂流的、名为“贪婪”的马戏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