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抽出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油污,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这台机床根本不是什么设计缺陷,也不是操作失误。”
“它是被‘噎死’的。”
“有人趁着保养或者换油的时候,把这颗钢珠顺着注油口塞了进去。”
“机器一转,钢珠随着油液流动,正好卡在主传动齿轮和壳体的间隙里。”
“这就像是给人的心脏瓣膜里塞了一块石头。”
林砚转过身,目光如刀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定格在满头大汗的易中海身上。
“这是谋杀。”
“是对国家工业心脏的谋杀。”
一瞬间,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这已经不是技术事故了。
这是破坏!是敌特行为!
“陈干事!”
林砚突然一声低喝。
“到!”
一直站在门口如同雕塑般的陈铮,此刻浑身的杀气瞬间爆发。
他一步跨出,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,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扣带。
那双在战场上杀过人的眼睛,此时红得吓人,死死盯着车间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一连!给老子封门!”
“是!”
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。
眨眼间,八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冲了进来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封锁了车间的所有出口。
“谁也不许动!”
陈铮拔出手枪,大拇指直接压下了击锤,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所有人,双手抱头,靠墙站好!谁敢乱动一下,老子当场毙了他!”
“哗啦——”
车间里瞬间乱了套。
那些平时自诩清高的工程师们吓得腿都软了,一个个乖乖地举起手靠墙站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
易中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虽然想看林砚笑话,也确实动了点递错工具的小心思,但他哪里敢往机床里塞钢珠啊!这可是掉脑袋的罪!
“不……不是我!陈长官,不是我啊!”
易中海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那把英制扳手还扔在他脚边,像是个莫大的讽刺。
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想考考林工……我真没塞钢珠啊!”
陈铮大步走过去,一把揪住易中海的领子,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,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“是不是你,审过才知道。”
“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两面三刀的阴沟老鼠!”
“刚才递扳手的时候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!带走!关进保卫科单独看押!”
“冤枉啊!杨厂长!杨厂长救我!”易中海拼命挣扎,鼻涕眼泪流了一脸,往日里那副道貌岸然的一大爷形象荡然无存。
杨厂长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这时候谁敢求情?
那是通敌!那是破坏军工!
谁沾上谁死!
两名战士冲上来,也不管易中海怎么嚎叫,直接反剪双臂,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。
车间里终于清静了。
剩下的刘建国等人,虽然没被带走,但也一个个战战兢兢,看着林砚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。
这哪里是个二十岁的学徒工?
这分明就是个活阎王!
一眼看穿工具猫腻,一手拆解核心机床,一招揪出潜伏破坏。
这手段,这心智,太可怕了!
“林……林工……”
杨厂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声音都有点发虚,“那现在……这特务抓了,机床……”
“钢珠取出来了,但齿轮和油路内壁已经有了划痕。”
林砚并没有被刚才的抓捕影响分毫,他重新看向那台机床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而且,这台机床原本的油路设计确实有问题,散热太差,就算没有这颗钢珠,高速运转久了也会抱死。”
“既然拆开了,那就别凑合。”
林砚转过身,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已在脑海中构思好的清单,拍在桌子上。
“杨厂长,我要改油路。”
“但我手里没有现成的耐高温油管。”
“你去仓库,给我领五十斤特级紫铜,十斤锡锭,还有五斤镍块。”
杨厂长愣住了,接过清单看了一眼,满脸茫然。
“林工,你要这些金属干什么?咱们是要修机床,不是要铸铜像啊……”
林砚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,露出了里面结实的锁骨,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名为“工业狂热”的火焰。
他指了指旁边那个从来没人用过的小型高频熔炼炉。
“谁告诉你没有管子就不能修?”
“没有,那我就自己炼!”
“我要现场配比一种全新的高锡青铜合金,手搓一套带散热鳍片的油路血管出来!”
“只有这种合金,才能扛得住我接下来要给这台机器加上的——三倍转速!”
全场死寂。
刘建国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脱臼。
现场……炼合金?
手搓……油路管?
还要……三倍转速?!
疯了!
这个世界简直疯了!
但看着林砚那双自信到极点的眼睛,所有人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:
如果是他……
说不定,真的能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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