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声,不轻不重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。
门开了条缝,一个老妇人探出头:
“找谁?”
“晚辈赵瑞泽,求见陈老。”
“陈老休息了,明天再来吧。”
老妇人就要关门。
赵瑞泽伸手挡住门缝,声音平静:
“请转告陈老,就说赵立春的儿子来了,问他一句话。”
老妇人愣了愣,仔细打量了他几眼。
“你等着。”
门重新关上。
过了约莫五分钟,门再次打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落很深,三进三出。
老妇人引着赵瑞泽穿过前院、中庭,来到后院的书房。
书房里点着一盏台灯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正是照片上的陈山河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赵瑞泽。
目光如刀。
“赵立春的儿子?”
“是。”
“半夜敲门,不懂礼数。”
陈山河声音冷淡。
赵瑞泽躬身:
“事急从权,请陈老见谅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晚辈明天要去汉东任职,走之前,想请教陈老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赵瑞泽直视陈山河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当年我父亲的事,陈老可曾后悔过?”
书房里,空气骤然凝固。
陈山河握着书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老妇人站在门口,脸色变了。
良久。
陈山河忽然笑了。
笑声苍凉。
“后悔?”
他放下书,站起来,走到窗边:
“我后悔的不是保你父亲。”
“我后悔的是,保得不够彻底。”
他转过身,盯着赵瑞泽:
“你父亲倒台那天,我在医院做手术。等我醒来,大局已定。”
“后来我去找过上面,但没人敢接话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赵瑞泽没说话。
陈山河自问自答:
“因为你父亲得罪的人,太多了。他要做的事,也太大了。”
“他想动汉东三十年的利益格局,想挖掉那些盘根错节的根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根没挖掉,他自己先被埋了。”
陈山河走回书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,扔到桌上:
“拿去吧。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。”
赵瑞泽拿起信封,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名单。
汉东省七十三名处级以上干部的名字,后面标注着他们的派系、弱点、把柄。
最后一行,写着一句话:
“这些人,或可用,或可杀。好自为之。”
赵瑞泽收起信封,深深鞠躬:
“谢陈老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陈山河摆摆手,重新坐回太师椅:
“我帮你,不是因为你是赵立春的儿子。”
“是因为我看过你这几年在塔克县的政绩报告。”
“一个能在最穷的地方踏踏实实干三年,让老百姓吃饱饭的人,坏不到哪里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
“但你要记住,汉东不是塔克县。”
“那里的水,深得很。”
“沙瑞金不是庸才,李达康更是狠角色。”
“你这一去……”
赵瑞泽抬起头,打断了他的话:
“陈老,棋局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谁输谁赢,还未可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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