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烈这一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。
震得他头晕目眩。
他虽然不通谋略。
但也不是傻子。
敖烈的话,让他瞬间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敖烈负手而立,白衣胜雪。
看着这位已经冷汗直流的姑父,声音平静,却字字诛心。
“姑父,你以为这仅仅是一场关于下雨的赌局吗?”
“不,这是一场针对人皇,针对大唐,乃至针对整个东土气运的惊天布局。”
敖烈缓步走到龙椅之前,目光深邃,仿佛看穿了那层层迷雾。
“佛门欲传经东土,却苦于大唐乃是南瞻部洲的人道中心,气运鼎盛,诸邪不侵。”
“唐皇李世民,更是一代雄主,杀伐果断,心志如铁。”
“若无大变故,他岂会轻易信奉那虚无缥缈的佛法?岂会大兴土木,举办水陆大会?”
泾河龙王此时只觉喉咙发干,声音颤抖。
“烈儿……你……你是说……”
敖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他们需要一个契机。”
“一个能让李世民感到恐惧,不得不求助于佛门的契机。”
“袁守诚设局,激你触犯天条。”
“你若改了雨数,便是违抗玉帝旨意,按律当斩。”
“而监斩官,便是那大唐丞相魏征。”
“你惊慌之下,必然求助袁守诚。”
“袁守诚会指点你托梦李世民,请求他帮忙拖住监斩官魏征。”
“然而魏征有梦中斩龙之能,他会在梦中斩下你的龙头。”
“你死后,冤魂不散,必会认为是李世民言而无信,没有救下你,从而缠上李世民,向他索命。”
“届时,李世民被龙魂纠缠,夜不能寐,魂魄便会被引入地府。”
“在地府之中,他会见到无尽的冤魂恶鬼,见到你的无头龙尸。”
“就在他绝望之际,佛门大能便会适时出现。”
“告诉他,唯有大乘佛法,唯有水陆大会,方能超度亡魂,化解这段因果。”
说到这里,敖烈目光如电,直视泾河龙王。
“姑父,你明白了吗?”
“从头到尾,你都不是这场赌局的主角。”
“你只是一颗棋子。”
“一颗用来吓唬李世民,注定要被牺牲掉的弃子!”
“你的死,就是佛门打开东土大门的敲门砖!”
“你的血,就是那取经路上的第一祭品!”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泾河龙王呆呆地坐在那里,双目圆睁,眼神中充满了震骇与恐惧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水晶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这不可能。
可是,敖烈所说的每一环,每一扣,都严丝合缝,逻辑缜密得让人绝望。
袁守诚的有恃无恐。
那赌局的诡异。
这一切的一切,都在印证着敖烈的推测。
“欺人太甚……”
“欺人太甚!!!”
良久之后。
泾河龙王猛地发出一声怒吼。
那声音中,充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