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哒哒!
加特林的枪管散发滚烫热量,灼热空气扭曲。刺鼻硝烟味与焦臭味混合,涌入鼻腔。顾长歌眼前,原先密密麻麻的纸人军团与僵尸先锋,已化作遍地碎屑与烂肉。金属洪流扫过,只留下残肢断臂,黑血与尸油交织,铺满街道。他的耳畔,系统提示音密集敲击,功德数值飞速攀升。那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,直冲天灵盖,让他手中的加特林吼得更欢,更歇斯底里。
九叔的目光,从顾长歌那道疯狂扫射的背影上艰难移开。他曾以为,见识过那“大人,时代变了”的冲击后,自己的心境再无波澜。但眼前这片被金色弹雨彻底覆盖的街区,瞬间化作炼狱屠宰场。空气中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硝烟、黑狗血、尸体烧焦味,冲击着他的感官。震耳欲聋的枪声,仿佛要将人的灵魂撕裂。他的手,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符袋,黄纸朱砂的触感,此刻却带来一丝讽刺。
“吼——!!”
一声嘶吼,充满了暴虐与愤怒,猛然穿透了枪炮声。这吼声,带着穿透血肉的震颤,让顾长歌指尖微顿。九叔猛地抬头,死灰般的脸上,终于浮现一丝凝重。
队伍最后方,一个身影动了。它浑身燃烧黑紫色尸火,每一步踏出,地面都留下焦黑印记。任老太爷!它不退反进,硬顶着几发灵力子弹。那些子弹,带着破魔之力,却在接触尸火的瞬间,被一股无形屏障弹开。弹头变形,只在尸火表面留下浅浅白印,随即被尸火吞噬,化为乌有。
顾长歌眉梢微挑。灵力子弹,那是他特制的,掺入了符箓之力的特殊弹药,对寻常妖邪有奇效。但这旱魃,竟能凭借尸火硬抗?
“孽畜!休要猖狂!”九叔眼底,一丝怒火燃起。杂兵已被清空,这是他身为茅山传人的职责。他紧握手中百年桃木剑,剑身在火光映照下,流转着古朴光泽。方才的动摇与自我怀疑,被眼前这尸王逼退。
“擒贼先擒王!这孽畜,交给我!”九叔沉声喝道,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脚下步伐变幻,七星罡步踩出玄妙轨迹,身形骤然提速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化作血箭,精准喷在桃木剑身。桃木剑嗡鸣一声,剑刃上血光流转,灵力激荡。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”
九叔身形如电,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,直刺任老太爷眉心。这一剑,汇聚了他毕生修为,蕴含斩妖除魔的道法精髓。
任老太爷面对锋芒,不闪不避。它那双燃烧着幽光的眼瞳,紧盯刺来的桃木剑。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,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。
噗!
一股腥臭无比的黑血,粘稠如沥青,带着刺鼻尸气,直喷而出。黑血精准地落在九叔的桃木剑和另一只手紧握的八卦镜上。
滋滋滋!
法器悲鸣!桃木剑上的血光迅速黯淡,木质表面被腐蚀,冒出缕缕黑烟。八卦镜更是灵光溃散,镜面蒙尘,仿佛被泼了硫酸。九叔手腕一震,法器传来的剧痛,让他心中一沉。
“不好!是地煞污血!专破法器!”九叔大惊失色,瞳孔骤缩。他本能地想要后退,却发现周围空气变得粘稠,每寸空间都充满了沉重阻力。他体内的法力流转,也变得滞涩,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。
远处的黑暗中,一个身影显现。那名一直躲在暗处的风水师,此刻正狞笑着挥动阵旗。阵旗猎猎作响,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弥漫开来,将这片区域笼罩。
“林九,你的死期到了!地煞困灵阵,起!”风水师的声音,带着阴毒与快意。
嗡!
九叔只觉体内法力运转瞬间被阻,原本充沛的灵力,此刻仅能调动三成。他一身本事,仿佛被削去了大半。而任老太爷,却仿佛置身主场,如鱼得水。它那长满紫毛的利爪,带着凄厉破风声,闪电般抓向九叔的心窝。
刺啦!
九叔反应极快,拼尽全力闪躲。但利爪速度更快,道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,清晰地印在胸口。一股冰冷邪恶的尸毒,瞬间侵入体内,沿着血管蔓延。剧痛与麻痹感,让他身形一滞。
“师父!!”秋生和文才见到九叔受伤,吓得尖叫,声音带着绝望。
九叔狼狈地在地上一滚,避开了任老太爷的下一次攻击。他强撑着站起,胸口血肉模糊,尸毒已让半边身子麻木。他看着步步紧逼的任老太爷,心中一片绝望。
这怪物,已被地煞祭炼,尸火护体,污血专破法器,还有那风水师布置的困灵阵限制。他一身道行,此刻竟发挥不出三成。这玩意儿有地煞护体,又污了我的法器,这还怎么打?生死关头,九叔也顾不得茅山高人的面子了,他那张死灰般的脸上,只剩下对生的渴望。他转头,对着不远处的顾长歌,声音凄厉,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哀求。
“顾先生!!救命啊!这孽畜太硬了,快用你的雷法破它的防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