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口型，一字一顿。
“陛下，我在等你。”
嘶——！
李世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，意识瞬间从那片空间抽回。
手中的玉简“当啷”一声，脱手掉落在龙案之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。
“陛下？陛下怎么了？”
长孙无忌见状，再也顾不得恐惧，急忙上前一步。
李世民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变幻了数次，惊骇、暴怒、恐惧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。
隔空传影。
神念入脑。
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畴。
这是妖术？
还是仙法？！
“他在望月楼。”
李世民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剧烈地起伏，强行将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压制下去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，风暴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刀锋一般的凌厉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！”
“既然敢自报家门，朕，就亲自去会会你！”
“陛下不可！”
房玄龄大惊失色，立刻跪行上前。
“此人手段诡谲妖异，来历不明，万万不可亲身犯险！”
“怕什么？”
李世民冷哼一声，缓缓站起身，亲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。
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伐出来的铁血煞气，重新凝聚。
“朕乃天子，受命于天，自有百灵护体，万邪不侵！”
他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传朕旨意，百骑司，即刻暗中包围望月楼！”
“一只苍蝇，也不许放出去！”
“朕要微服私访，朕倒要亲眼看看，究竟是何方神圣，敢在朕的长安，装神弄鬼！”
半个时辰后。
望月楼下，车水马龙依旧，但暗处的每一个巷口，每一处屋顶，都已布满了百骑司的顶尖高手，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，已然张开。
李世民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商的便装，带着同样换了衣服的房玄龄与长孙无忌，面沉如水，大步登上了望月楼的顶层。
推开那扇虚掩的雅间木门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只见那个白衣年轻人，依旧背对着他们，安坐在窗边。
只是他面前的桌案上，不知何时，已经多摆了两副碗筷。
三只酒杯，尽数斟满了温热的酒液，正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“来了？”
顾长生没有回头。
他抬手，指了指对面的两个座位，语气随意得，就像在招呼两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。
“坐。”
“酒刚温好。”
李世民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顾长生的背影，右手，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。
他一步步走进去，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“你早知朕会来？”
“我不光知道你会来。”
顾长生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，但那双眼眸，却深邃得宛若包含了整片星空，能轻易洞穿世间一切虚妄与人心。
他看着李世民按在剑柄上的手，平静地开口。
“我还知道，你是带着杀心来的。”
此时的李世民还不知道，这一顿酒，将彻底颠覆他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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