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顾长生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，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冰冷，而是一种……一种近似于神明俯视蝼蚁的淡漠。
那种眼神在说：你的所有，你的骄傲，你的帝国，在我眼中，不过是掌心的一捧沙。
“我留在这里，只是因为我想亲眼看一看，传说中的贞观盛世，究竟是何等气象。”
“想亲眼看一看，那万国来朝的恢弘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李世民惨白的脸，语气陡然一冷。
“但我不是来看你们李家，上演兄友弟恭、父慈子孝的伦理惨剧的。”
“更不是来给你当一个叩首听封的磕头虫。”
轰！
李世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刚刚用帝王心术强行升起的一点控制欲，被这番话浇了一盆刺骨的冰水，从头凉到脚，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这个人……他根本不在乎！
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！
权势、地位、财富、名望，这些能让世人疯狂的东西，在他眼里，一文不值！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，攥住了李世民的心脏。
“那你……想要什么？”
李世民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他发现，自己在这年轻人面前，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。
“我要什么，以后再说。”
顾长生没有接招，而是竖起了一根手指，抛出了第二个，也是更致命的钩子。
他看着李世民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，陛下……”
“你还有心情，也还有时间，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吗？”
那根修长的手指，在空中轻轻晃了晃。
动作不大，却让李世民的瞳孔狠狠一缩。
“名单上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长孙皇后，寿止，贞观十年。”
“现在，是贞观二年。”
顾长生的声音幽幽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，砸在李世民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但是……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，享受着帝王脸上那越来越深的恐惧。
“你真以为，她还有八年好活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李世民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，瞬间提到了喉咙口，几乎要炸开！
八年……难道连八年都没有了吗？！
“如果我是你，现在就不会想着怎么抓我，或者怎么封我的官。”
顾长生冷冷地看着他，眼神中再无一丝戏谑，只剩下不容置喙的最后通牒。
“因为你如果再晚一步……”
“救皇后的唯一机会，可能就真的断了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道黑色的惊雷，在李世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瞬间，掐灭了他所有的算计。
什么帝王权术。
什么制衡之道。
什么掌控全局。
在“救皇后”这三个字面前，在“唯一机会”这四个字面前，统统变得一文不值，脆弱得如同齑粉！
巨大的，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恐慌，化作实质的猛兽，将李世民彻底吞没。
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！
动作太过剧烈，沉重的椅子被他向后带倒，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帝王的威严与体面。
他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，几乎要跪倒在顾长生的面前。
“先生！”
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，那是一种濒临绝望的哀鸣。
“请先生救救观音婢！”
“只要能救她……”
他死死地攥着拳，指甲深陷掌心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吼出了最后的承诺。
“朕……朕什么都听你的！”
(活动时间：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