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皇帝！
他是天下之主！
现在，一个外人，一个臣子，竟然在教他如何与自己的皇后同房！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！
但这份帝王的羞怒，只持续了一瞬间，就被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。
顾长生的话语，冰冷而残酷，继续在他耳边回响。
“你控制不住你自己，那就用物理的方式隔离开。”
“否则，一旦让她再次怀上，结果不是一个死，是两个。”
“一尸两命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如同一柄万钧重锤，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头顶。
他眼前一黑，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自己对观音婢的爱恋，想起了两人独处时的缱绻温存。那是他从朝堂的杀伐决断和勾心斗角中脱身出来，唯一的温柔港湾。
现在，这个港湾，要被他亲手封上了。
因为他的爱，会杀了她。
生与死的抉择面前，所有的欲望与尊严，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李世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，牙齿深陷入皮肉，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的挣扎与羞愤已经褪去，只剩下一种决绝的悲壮。
“好！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。
“朕答应！”
“为了观音婢……朕……朕忍得住！”
顾长生点了点头，神色终于稍稍缓和。
他收回了最后一根手指。
“能做到这三点，皇后的命，算是暂时保住了。”
李世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，整个人虚脱了一般，汗水瞬间湿透了内衫。
他刚想抬袖擦汗，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感谢的话。
顾长生的话锋，却突然一转。
那双平静的眸子里，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。
“不过，陛下也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李世民的心，咯噔一下，又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除了皇后，你的子女中，还有人身患此病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顾长生的视线，忽然飘向了一旁，落在了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长孙无忌身上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，看透一切的冷笑。
“而且因为你们那个‘亲上加亲’的愚蠢习俗，这病，不仅会被稳稳地传下去。”
“还会被无限放大。”
李世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，他声音发颤地问：
“谁？”
顾长生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李世民，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长乐公主，李丽质。”
嗡！
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脑袋里，同时炸开一声巨响！
两人脸色狂变！
长乐公主李丽质，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嫡出的长女，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掌上明珠！
更是他长孙无忌板上钉钉的未来儿媳！
“先生！”
长孙无忌再也忍不住了，他往前踏出一步，声音焦急。
“长乐那孩子，确实从小身子骨弱了些，但……但这……”
这不仅仅是公主的健康问题，更直接关系到他儿子长孙冲的婚事，关系到长孙家未来的荣宠！
“闭嘴。”
顾长生甚至没看他，两个字直接怼了回去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他的目光转向李世民，充满了审视与质问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把你的宝贝女儿长乐，嫁给你内兄的儿子长孙冲，是天作之合？”
“是亲上加亲，强强联合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李世民下意识地反问，这是他最得意的一桩安排，也是世家大族延续血脉与权力的不二法门。
“表哥娶表妹，姑舅亲，辈辈亲，自古以来……”
“自古以来个屁！”
顾长生直接一句粗口，打断了李世民的话。
他脸上的鄙夷和不屑，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。
“这在后世，有专门的称谓，叫近亲结婚！”
“你们以为是在巩固血脉？我告诉你们，你们是在污染血脉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脸上！
“近亲结合，生下来的孩子，不是天生的傻子，就是身有残废！就算侥幸看起来正常，也大多体弱多病，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遗传顽疾！”
顾长生的眼神变得无比凶厉，像是在看两个无可救药的蠢货。
“你们这是嫌长乐公主死得不够快，还想让她拼了命生个怪物出来，给你们大唐皇室丢人现眼吗？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李世民和长孙无忌，彻底傻眼了。
他们引以为傲，视为固国之本的联姻策略，在顾长生的嘴里，竟然……竟然变成了制造傻子和怪物的邪术？！
两人呆立当场，如遭雷击，脑中一片混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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