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,最终彻底失控的咆哮,如同一头被囚禁的雄狮挣断了所有锁链,在这死寂的楼阁顶层轰然炸响!
是李世民。
他那张因天启而扭曲、崩坏的脸庞,此刻被一种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彻底吞噬。
“铿锵——!”
龙吟乍起。
不是装饰,而是真正饮过血的天子佩剑,被他用一种近乎撕裂自己臂膀的力量,悍然拔出剑鞘!
寒光一闪,快到肉眼难以捕捉。
“咔嚓!!!”
面前那张由整块名贵黄花梨木打造的桌案,连同其上的一切珍馐佳酿,被李世民这灌注了毕生屈辱与愤怒的一剑,从中间直直劈开!
木屑爆射!
酒浆四溅!
碎裂的瓷片与断裂的木板轰然坠地,发出的巨响总算将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从失魂状态中惊醒。
“妖妇!此乃妖妇!!”
李世民双目赤红如血,贲张的青筋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额角,随着剧烈的喘息而疯狂抽动。他手中的天子剑,剑锋嗡鸣,仿佛在渴望饮下那未来妖妇的鲜血。
江山易姓,是触及帝王逆鳞的底线。
而女人称帝,更是对他身为男人的尊严、身为开国之君的功业、身为天子的正统性,发起了最恶毒、最赤裸的践踏与羞辱!
“她在哪里?!”
李世民猛然踏前一步,沉重的靴底踩在碎裂的木板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。他提着剑,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滔天杀气,化作实质的寒流,直逼顾长生而去。
“告诉朕!那个妖妇究竟是谁?!是不是现在就在朕的宫里?!”
“朕要活剐了她!”
“朕要诛她九族!!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毒钢针。
这不再是询问,而是挟雷霆之威的审判。
“陛下息怒!陛下息怒啊!”
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终于反应过来,二人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亡国之祸!
这四个字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们不是在怕李世民,而是在怕那个被顾长生揭示出的,足以颠覆乾坤的恐怖未来!
面对一步步逼近,杀意凛然的千古一帝,顾长生却依旧稳坐如初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闪烁着寒芒的剑锋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弹了弹飘落在自己衣袖上的一点木屑,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“她在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与李世民的狂怒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。
“而且,刚进宫不久。”
这两个事实,如同两桶滚油,狠狠浇在了李世民已经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。
“名字!”
李世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手中的剑锋又往前递进了一寸,几乎要触碰到顾长生的衣襟。
“名字,我不能直接告诉你。”
顾长生抬起眼,终于正视李世民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。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系统限制。或者,你可以理解为,这也是一个需要你拿东西来换的天机筹码。”
“你!”
李世民手腕一紧,杀机再度暴涨。
顾长生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,截断了他的话头。
“不过,我可以给你几个关键词。”
他的姿态,不像是在面对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,更像是一个掌控着棋局的棋手,在指点一个迷茫的对手。
“第一,狮子骢。”
“第二,武姓。”
“第三,民间很快,就会有‘女主武王代有天下’的预言流传开来。”
“武……姓……”
李世民咀嚼着这个姓氏,那双赤红的眼眸中,瞬间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、不容置喙的狠厉与决绝。
那股滔天的杀气,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好!”
他爆喝一声,猛地收剑回身。
“朕这就回宫!”
“传朕旨意,清查后宫!凡是姓武的女子,无论是妃嫔,还是宫女,无论缘由,统统给朕……杀光!”
“宁可错杀三千,绝不放过一个!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口走去。那股子宁可血洗后宫也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的狠劲儿,让跪在地上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。
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,那个玄武门下毫不留情的天策上将!
“站住。”
就在李世民的脚即将踏下楼梯的那一刻,顾长生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