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,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中迸发出来。
他猛地停住脚步,一拍大腿。
“有了!”
这一声大喝,吓了房玄龄一跳。
他抬起头,便看到李世民正满面红光地看着自己,那眼神炽热得让他有些不安。
“玄龄,朕记得,你家次子,房遗爱,尚未婚配吧?”
房玄龄心里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,如同深冬的寒流,顺着他的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发冷。
“启……启禀陛下……”他的舌头有些打结,“犬子……犬子顽劣,确实……确实尚未婚配。”
“哈哈!那正好!”
李世民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,大手一挥,声音里充满了帝王的豪迈与不容置疑。
“为了表彰你的盖世奇功,为了彰显我们君臣一体的情分,朕决定,将高阳公主下嫁于房遗爱!”
“咱们君臣,做个亲家,亲上加亲!”
轰!
李世民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锤,狠狠砸在房玄龄的天灵盖上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李世民却越说越是兴奋,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高阳!
那可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之一!虽然性子活泼了些,骄纵了些,但金枝玉叶,千娇百媚!
配给房玄龄的儿子,这是何等的天恩!何等的体面!
这简直是天作之合!
“朕这就让钦天监去选个黄道吉日,尽快把这桩喜事给办了!”
“场面一定要大!要让全天下的臣民都看看,朕是如何对待自己的肱股之臣的!”
然而,李世民的每一个字,对房玄龄而言,都不再是声音。
那是一道道穿脑的魔音。
顾长生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那双洞悉一切的眼,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。
那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话语,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,反复回荡。
“你儿子房遗爱,会娶了高阳公主……”
“然后,给一个和尚在门外把风……”
“大唐第一顶绿油油的帽子,就这么戴上了……”
“千古笑柄啊,房相。”
绿……绿油油的帽子……
千古笑柄……
房玄龄的视线开始模糊,他看着李世民那张因为兴奋而笑成一朵菊花的脸,只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龙颜大悦。
那是一张催命符!
那是一顶绿得发光、绿得刺眼、绿得能照亮整个大唐夜空的帽子,正由皇帝陛下亲手,满怀欣喜地,向他房家的头上扣来!
“陛下……”
房玄龄张了张嘴,想谢恩。
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想挤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来配合这天大的恩宠。
但他脸部的肌肉完全僵死,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。
最终,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似哭非哭、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,比哭还难看。
李世民正沉浸在自我感动与赏赐的快乐中,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这位老伙计的异常。
他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。
“怎么?玄龄,高兴得说不出话了?”
“哈哈,你也别太激动,这是你应得的!是房家应得的!”
房玄龄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。
我激动?
我激动个锤子啊!
陛下!这恩宠,臣是真的不敢接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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