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是李世民,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惊喜而温婉的笑容。
她正要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行礼。
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没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就被一声严厉的呵斥打断。
“都出去!”
李世民的目光如冰刃,扫过殿内侍立的宫女和太监,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周围的宫人全都吓得浑身一颤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平日里最得倚重的贴身大太监王德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在接触到李世民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时,也只能惊惧地躬身告退。
“砰!”
殿门被重重地关上,隔绝了内外。
殿内,瞬间只剩下夫妻二人。
长孙皇后见丈夫这般凝重肃杀的神色,心里猛地一紧。
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,还以为是朝堂之上,或是边关军情出了天大的事。
她连忙起身,担忧地问道:“二郎,可是边关……”
“观音婢。”
李世民沉声打断了她。
他几步走到她面前,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她身边,而是直接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,仰起头,视线与她齐平。
他伸出双手,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与郑重。
“从今日起,朕搬去安仁殿独宿。”
“啊?”
长孙皇后彻底愣住了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几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
手中的针线,“啪嗒”一声,从无力的指间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分房睡?
为什么?
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滚,最终汇成了一个最让她恐惧的可能。
难道是……自己年华老去,容颜不再,陛下……厌弃了?
这个念头一起,她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,浮起一层惊慌与无措的水雾。
看到妻子眼中那抹受伤与惊惶,李世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捏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急忙上前一步,膝行至她身前,一把将她紧紧地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那力道是如此之大,仿佛要将她纤瘦的身体,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,再也不分开。
“别多想,别乱想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,一丝近乎哽咽的沙哑。
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感受着她熟悉而温暖的气息,这才觉得那颗狂跳不安的心,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“是为了你的身体。”
他低声解释,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。
“顾先生说了,你的气疾,最忌讳的就是操劳,更忌讳的……是生育。”
“为了能让你陪着朕更久一点,为了我们两个……能够白头偕老……”
李世民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。
“朕,哪怕从今往后当个和尚,也认了!”
轰!
这番话,如同一道暖流,瞬间冲散了长孙皇后心中所有的冰冷与惶恐。
她这才明白过来,丈夫这反常的举动,这突兀的决定,背后藏着的,是怎样一份深沉而笨拙的爱意。
她的脸颊,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,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。
心中,却是被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甜蜜所填满。
李世民缓缓松开怀抱,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肩膀。
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羞赧的神情,表情却变得无比严肃,像是在颁布一道不容更改的铁律。
“不仅要分房!”
他一字一顿地宣布。
“朕已经下旨太医院,从明天开始,每日早、中、晚三次,必须来给你请平安脉!你的身体状况,哪怕只是打个喷嚏,都必须立刻、马上,上报给朕!”
“还有!”
他加重了语气,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霸道。
“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宫务账本,谁敢再拿来烦你,朕砍了他的脑袋!”
这种近乎“绝育”的保护方式,这种蛮横的、皇帝式的关怀,粗暴得不留一丝余地。
但在长孙皇后的眼中,这一切,却是她这一生所听过的,最动人、最深情,也最让她心安的告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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