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只觉得此子嘴巴毒,行事乖张,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惹祸精。
今日一见,他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。
这小子何止是嘴毒!
他还有一副让女儿家看一眼就脸红的好皮囊,更有一身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的惊世才华!
素描?
光影?
这是什么鬼东西?可偏偏就是这鬼东西,三两下就勾走了自己女儿的魂!
再联想到此人连当今陛下都敢当面硬怼的疯子性格,房玄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不行!
绝对不行!
自己的宝贝女儿,金枝玉叶一般养大,未来是要嫁给一个稳重可靠的世家子弟,安安稳稳,富贵一生的。
若是让她陷进顾长生这个泥潭里……
房玄龄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只知道,他绝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。
这一刻,什么宰相的风度,什么朝堂的城府,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老狮子,从阴影中猛地冲了出来。
三步并作两步,带着一阵风,冲进了凉亭。
“啪!”
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那张画像,手腕用力,几乎要将那张栩栩如生的纸捏碎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凉亭里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“爹?”
房奉珠吓得花容失色,从石凳上站了起来,不解地看着突然出现、满脸怒容的父亲。
“您怎么回来了?”
“回你的房间去!”
房玄龄的声音嘶哑,眼神锐利,他看都没看女儿一眼,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房奉珠和顾长生之间,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那姿态,不像是在面对一位客人,倒像是在防着一个入室行窃的贼。
“还有你,遗爱!”
他扭过头,怒视着还一脸懵懂的傻儿子。
“功课做完了吗?先生教的经义都背熟了?还不快滚回书房去!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其中蕴含的怒火,却让整个凉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
房遗爱虽然憨,但不是真傻,一看老爹这要吃人的表情,吓得脖子一缩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房奉珠还想说些什么,但接触到父亲那不容置喙的眼神,只能委屈地咬了咬嘴唇,对着顾长生福了一福,带着满心的不解与失落,快步离去。
转眼间,凉亭里只剩下房玄龄与顾长生二人。
晚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,发出萧瑟的声响。
房玄龄胸口剧烈起伏,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依旧安坐的年轻人,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。
他转过身,将那张画纸背到身后,攥得更紧了。
他再次面对顾长生,眼神中的戒备与敌意,已经毫不掩饰。
他压低了声音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顾监正!此乃房府内宅!”
声音里带着切齿的痛恨。
“老朽感激你,救了房家的名声。”
这句话说得尤其艰难,他指的是顾长生拒婚高阳公主,让他儿子房遗爱免于那顶人尽皆知的绿帽。
可这份感激,在女儿可能陷入情网的危机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上前一步,身体微微前倾,将自己的压迫感提升到极致。
“但,请你自重!”
“不要对我女儿,有非分之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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