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的声音在颤抖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他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想要去触碰那片流动的光影，指尖在距离光影一寸的地方却又猛地停住，仿佛那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，生怕自己的凡俗之躯亵渎了这神迹。
画面之中，连绵起伏的阴山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，盘踞在大地之上。每一座山峰的走向，每一处山体的阴影，每一条河流的曲折，都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甚至能看到河水在月光下泛起的粼粼波光！
顾长生没有理会他的失态，只是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在那片光影上轻轻一划。
画面瞬间放大。
如同天神将他的视线拉近了人间。
原本在图中只是蚂蚁般大小的黑点，在他的指尖下飞速变大、变清晰，最终化作了一片片错落有致的营帐。
“这里，是定襄。”
顾长生的手指点在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山谷中。
“这里，是颉利的牙帐。”
他的手指又点向营帐最密集、最华丽的中心区域。
房玄龄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滞了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顾长生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而这条隐蔽的小道……”
他的手指划过一条在山脉阴影中若隐若现的痕迹，那痕迹在积雪的覆盖下，若非从这个角度俯瞰，根本不可能被发现。
“这是以前的商队为了躲避关税走私的一条废弃古道，年久失修，早已无人知晓。它绕过了所有突厥人的哨卡，直通牙帐后方三里处的一片密林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顾长生的手指再次放大画面。
“连这里有多少羊圈，有多少哨塔，哨塔是明哨还是暗哨，分布在什么位置，都一清二楚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，那片营帐的画面被放到了极致。
房玄龄看见了。
他真的看见了！
他看见了用栅栏围起来的羊圈，甚至能模糊地分辨出里面黑压压的羊群。他看见了矗立在营地四周的木制哨塔，以及在牙帐周围几个不起眼角落里，伪装成普通帐篷的暗哨！
这一刻，房玄龄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像是在冒火，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，发出的却是一声干涩的“咕嘟”声。
太恐怖了。
这已经不是情报的范畴。
这是神罚！
在这张“神图”面前，整个突厥汗国，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、赤身裸体暴露在烈日下的姑娘，从里到外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秘密可言！
“顾……顾先生……此乃……此乃何等仙术？”
房玄龄的声音都在发飘，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，若非扶着石桌，恐怕已经瘫倒在地。他一生辅佐帝王，见惯了权谋机变，自问心志坚如磐石，可眼前的景象，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六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。
“卫星地图，你就当是‘天眼’吧。”
顾长生淡淡地说道，挥手间，那片光影地图便如云烟般散去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做完这一切，就像是掸了掸灰尘一样轻松写意。
“有了这东西，如果李靖还不能把颉利活捉回来，在陛下面前跳上一曲，那他这个‘军神’的名号，我看还是趁早摘了吧。”
房玄“龄死死地盯着那已经恢复了原样的石桌，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神迹的余温。
他眼中的恐惧与震撼，正在飞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灼热到极致的狂热！
天眼！
好一个天眼！
有了这双悬在突厥人头顶的“天眼”，大唐的铁骑将不再是黑夜里摸索的瞎子，而是手持必杀名单的死神！
这哪里是打仗。
这简直就是……降维打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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