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死死地盯着那张已经恢复了原样的石桌，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神迹的余温。
他眼中的恐惧与震撼，正在飞速褪去。
取而代-之的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灼热到极致的狂热！
天眼！
好一个天眼！
有了这双悬在突厥人头顶的“天眼”，大唐的铁骑将不再是黑夜里摸索的瞎子，而是手持必杀名单的死神！
这哪里是打仗。
这简直就是……降维打击！
自从顾长生在房府展示了“天眼”之后，他的待遇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如果说之前，他是房玄龄礼敬有加的座上宾，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奇人。
那么现在，他就是整个大唐帝国秘而不宣的“核武器”。
房府周围，原本潜伏在暗处的百骑司密探，数量直接增加了一倍。明哨暗哨层层叠叠，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。别说是一个人，便是一只苍蝇飞进去，恐怕都得先被角落里眼神阴冷的密探逮住，验明了公母才能放行。
府内的仆役侍女，看向顾长生的眼神也彻底变了。那种混杂着敬畏、恐惧与崇拜的目光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饭食是长安城最好的酒楼专人专送，衣物是内务府顶级的贡品绸缎，连喝的茶水，都是只供皇室的贡茶。
房玄龄每天早中晚三次请安，态度恭敬得让顾长生怀疑他下一秒就要跪下来磕头。
然而，这种名为保护、实为软禁的日子，对于一个习惯了二十一世纪自由空气的灵魂而言，无异于一座华美的囚笼。
第一天，新鲜。
第二天，无聊。
第三天，顾长生彻底炸毛了。
清晨，天光微亮。
往日里肃穆庄严的宰相府邸大门口，今日却上演了一出让所有路人目瞪口呆的奇景。
顾长生大喇喇地搬了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，就那么堵在了朱漆大门的正中央。
他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，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椅背，手里捏着个红彤彤的苹果，“咔嚓咔嚓”地啃着，姿态嚣张到了极点。
在他的面前，一身戎装，身披明光铠的百骑司统领李君羡，正满头大汗地躬着身子，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顾监正，您……您这是何苦呢？”
李君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无力感。
他可是百骑司统领，天子亲军的指挥官，手底下管着大唐最精锐的情报与特战人员，寻常王公大臣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。
可眼前这位，他打不得，骂不得，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敢说。
陛下有密旨，这位顾监正，乃国之重器，神仙人物，若有半点闪失，他李君羡就不用要脑袋了。
“顾监正，陛下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。如今国战在即，您的安危干系重大，还请您暂居房府，不要随意走动……”李君羡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。
“少废话！”
顾长生又啃了一大口苹果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道。
“老子要罢工！”
他把吃得只剩核的苹果随手一扔，精准地掉进了不远处一个花丛里。
“我告诉你，我们这一行，讲究的是一个天人感应，心情舒畅。心情不好，天机就混沌。天机一混沌，那我看东西就容易出岔子。”
顾长生伸出一根手指，在李君羡面前晃了晃，语气变得幽幽的。
“搞不好，我就把‘吉’看成了‘凶’，把‘生’看成了‘死’。”
“到时候，大军出征，错过了战机，或者一头扎进了敌人的包围圈……啧啧。”
他咂了咂嘴，斜眼看着李君羡。
“这个责任，你李君羡，担待得起吗？”
李君羡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。
一股凉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这哪里是什么钦天监监正，这分明就是一个活祖宗！
用军国大事来威胁他？偏偏他还真吃这一套！因为没人敢赌，万一这位爷说的是真的呢？那后果，他李君羡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。
李君羡感觉自己的甲胄里已经满是冷汗，他小心翼翼地，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。
“那……那不知监正想去哪儿散散心？下官……下官也好安排。”
“采风。”
顾长生坐直了身子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身为钦天监监正，自然要观风望气，体察民情，才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，理直气壮地说道。
“我要去西市，吃刚出炉的胡饼，喝一碗羊肉汤。要去平康坊，听一听最新的曲儿。还要去曲江池畔，看看有没有吟诗作对的漂亮小姐姐……咳咳，是看看我大唐的风土人情，感受盛世文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