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闭空间……粉尘浓度……火源……
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,但他压根没把这当回事。
这可是露天院子,哪来的密闭空间?
他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把旁边加热清水的小火炉朝自己这边拉了拉,好方便待会儿溶解。
就是这个动作,要了他的“命”。
一阵微风吹过,炉口的一点火星,被风带着,轻飘飘地、优雅地、准确无误地……飘进了那片由糖粉组成的“甜蜜陷阱”之中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然后。
“轰——!!!!”
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,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耳边炸开,瞬间震彻了整个房府!
恐怖的气浪以顾长生为中心,轰然席卷了整个别院!
别院的窗户纸在瞬间被撕得粉碎,化作漫天纸屑。一股混合着焦糊味的浓浓黑烟,形成一道粗壮的烟柱,蛮横地腾空而起,直冲云霄,半个长安城都清晰可见。
前厅里,房玄龄正悠然自得地品着新得的贡茶。
那声巨响传来,他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猛地一跳,手中的珍爱紫砂壶脱手飞出。
“啪嗒!”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但房玄龄已经完全顾不上了。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刺客!有刺客!!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,这位当朝宰相,大唐的文官之首,此刻像一头发狂的狮子。
“快!快去别院!保护顾监正!!”
他抄起门边充当装饰的一根木棍,带着满府的家丁护院,疯了一样往别院的方向冲。
那可是陛下的心肝宝贝!是整个北伐大计的希望!
要是顾长生在他的府里出了事,他房玄龄全家老小的脑袋,都不够砍的!
与此同时,守在院外的李君羡反应更快。
巨响传来的瞬间,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腰间的横刀“呛啷”一声出鞘,眼神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刀锋。
“保护目标!冲进去!”
他一声爆喝,一脚踹开了早已被气浪冲垮的院门,第一个冲了进去。
然而,当房玄龄和李君羡带着两拨人马,杀气腾腾地冲进别院时,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傻在了原地。
院子里,没有刺客,没有敌人。
只有一片狼藉的碎片,和弥漫在空气中那股刺鼻的、混合着焦糊与硫磺的古怪味道。
院子中央,那个本该被重点保护的顾监正,正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。他的头发被烧焦了一缕,正向上冒着滑稽的青烟,月白色的长衫变得漆黑一片,脸上更是黑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和一口白牙还在发光。
他正捂着胸口,撕心裂肺地咳嗽着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顾长生抹了一把漆黑的脸,看到门口那群手持刀棍、面带惊恐的人,露出一口雪白的大白牙,尴尬地挥了挥手。
“失误,纯属失误。”
“那个……谁有水?我要洗个脸。”
看到顾长生活着,还能开玩笑,房玄龄那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“啪”的一声断了。他两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。
但李君羡没有坐。
他的身体依然紧绷,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的鼻翼剧烈耸动,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股特殊的味道。
他的目光,没有停留在狼狈的顾长生身上,而是死死地盯住了顾长生身边的地面。
那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,赫然被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,边缘呈现出焦黑的放射状裂纹。
李君羡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这种威力……
这绝不是什么炼丹祈福!
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如果把这东西做成罐子,从城墙上扔下去……如果把它埋在城门下引爆……
一股寒气,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李君羡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咳嗽的顾长生,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收刀入鞘,立刻转身,悄然无声地退出了人群,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,直奔皇宫的方向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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