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教主只觉得一股磅礴浩瀚的反震之力，顺着那破碎的法则，狠狠地轰击在他的圣心之上！
他的胸口一阵发闷。
不仅如此，他甚至感觉到，自己剑匣中温养的诛仙四剑之一的青萍剑，竟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兴奋，不是共鸣。
那是一种源自兵器本源的、遇到了绝对天敌般的……本能的颤栗！
通天教主的心，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讲一句，顾长风磨一下。
他讲得越深奥，动用的本源越强，那磨剑声之后反震回来的剑意就越是恐怖，越是凝练！
这已经不是在干扰了。
这是在……论道！
以剑为言，以磨为论！
顾长风正在用他那匪夷所思的剑道，逐字逐句地，批驳着他这位圣人的上清大道！
疯了！
这个徒弟，真的疯了！
时间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大殿内的气氛，也从压抑，逐渐走向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一开始，众弟子还能感受到圣人讲道的浩瀚与威严。
但渐渐地，他们什么也感受不到了。
圣人讲出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们只能看见，师尊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们只能听见，那单调、冰冷、仿佛永恒不变的“滋滋”声，在大殿内回响。
终于。
当讲道进行到一半时，通天教主的嗓音中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，却清晰可闻的嘶哑。
他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前方那个依旧低着头，专注地擦拭着手中那柄凡铁的背影，心中涌起的，是无尽的震撼，与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无奈。
长风啊长风……
你这些年，到底磨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？
通天教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
再强行讲下去，别说这些弟子会不会因为法则的剧烈冲突而元神受损，就连他自己这位圣人，那万劫不磨的道心，恐怕真的要被硬生生磨出一条无法弥补的裂缝来！
“咳……”
一声轻咳，打断了那令人窒息的节奏。
通天教主突然收声。
那漫天的圣人异象，那璀璨的法则道光，戛然而止。
由于收力太猛，他体内的圣人气息瞬间一阵紊乱，喉头一甜，险些当众失态。
他不动声色地抬起袖袍，像是拂去灰尘，实则擦掉了额头那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，却终究掩不住那一丝生硬。
“今日讲道……至此为止。”
“天机突然变得混乱不堪，因果蒙蔽，恐怕有大变将至，不宜再深讲下去。”
声音落下。
满殿弟子，尽皆愣住。
这就完了？
这才讲了不到三成的内容啊！
但当他们抬起头，看到通天教主那略显苍白、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脸色时，所有疑问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谁也不敢问。
谁也不敢动。
唯有站在最前方的多宝道人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缓缓停下动作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莲台上的师尊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通天教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几乎是逃也似的，从莲台上站起，身形一晃，便凭空消失在了碧游宫深处。
在身形消失的前一刹那，他投向顾长风的那个眼神，充满了见鬼般的惊疑，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。
这哪里是讲道？
这简直是公开受刑！
直到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，大殿内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。
而此时，顾长风才慢悠悠地收起了那块粗布。
他将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重新插回腰间的鞘中，站起身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，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。
他环顾四周，看着一众师弟师妹们那呆滞的表情，有些疑惑地开口。
“讲完了？”
“正好，手也酸了。”
(活动时间：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