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女人闭上眼睛,一只手扶着文王鼓,一只手拿着七星鞭,脑袋轻晃,哼唱词调:
“三皇要响鞭子儿都搭~这回高山下呀下了山崖~”
原本窃窃私语的村民,顷刻间鸦雀无声。
“你看那是李子树上开白花~三点寒江樊梨花~”
“大刀太太王怀女哟~替夫夺印葛红霞啊~~~~”
胖女人击鼓频率略微加快,脑袋晃动幅度也越来越大。
两根红烛的火苗开始抖动。
陈旧的牌位轻微摇晃。
“桂英大破天门镇呐~~金定报号四门杀~哎嗨哎~~~”
胖女人抻长尾音,身体慢慢呈现出不受控制的痉挛。
围观群众有胆子小的已经匆忙离开,胆子大的也闭紧嘴巴不敢吭声。
“木兰也曾挂过帅~~烧火丫头把棍拿~~”
语调变得激昂,阴风阵阵。
红烛的火苗几乎散开成花,暴力窜动。那块木质牌位浮现细密的裂痕,大幅度的错位。
猛然间,胖女人睁开双眼。
没有瞳孔,铺满眼白。
她张大嘴巴,豁出全力把脑袋后仰——
近乎嘶吼般唱出最后一调。
“你和前边女将比~~~落马三站咱差啥!!!”
蜡烛瞬间熄灭。
咔吧!
两声脆响。
供奉的牌位碎成数块,散落在杂乱的桌面。
胖女人张大嘴巴,脖子折断,脑袋无力地向后耷拉。
诡异的词调、扰人心乱的鼓声,全部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场面陷入诡谲的沉默,村民们瞠目结舌,无一人敢动——
10秒……
30秒……
一分钟……
“大师……是不是死了?”
郭村长哆嗦着率先开口。
“老天爷啊……脖子都断了,真的死人了啊!”
“躲开,跟我没关系,别踩我,我要回家!”
“报警!快报警!”
原本陷入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还算有理性的郭村长冲进村委报警,剩下的人则是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吓得往家逃去,有的连鞋都跑丢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
王木梁两条腿发软,浑身麻冷,血液倒流,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恐惧。
他胆子再大,也仅是一个16岁的毛头小子。
不怕走夜路,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鬼怪。
不怕死人,是因为他没见过死状骇人的死人。
身体仿佛灌了铅,难移半寸。
此时——
“王!木!梁!”
大院门口,赵瞎子手持藤树条走进村委会。
“你个瘟灾孩子,还敢让郭长春帮你撒谎,是不是不想回家了?”
放在平时,听到老爹的呵斥声,王木梁打心眼里害怕,尿都可能被吓出两滴。
并在心里痛骂不靠谱的郭长春。
可放到现在,赵瞎子的出现是多么令人心安。
王木梁强压内心恐惧,咽了口唾沫:“老爹,刚才死人了……”
“小兔崽子,老子知道!”
“立刻、马上跟我回家!”
“马上!!!”
赵瞎子气急败坏,朝着王木梁的位置一路小跑。
咔……
两人同时望去——
胖女人原本张大的嘴巴,又一次撑开。
一条巴掌大的小白蛇,从胖女人嘴里钻出。
它撑起半个身子,一双阴冷的竖瞳,隐约映射出王木梁的身影。
王木梁手脚一阵冰凉。
就是这种被注视的不安感!
与刚才的感觉,如出一辙!
“爹!有蛇!”
没等王木梁有所反应,那条白蛇吞吐信子,扭动身躯,顺着胖女人尸体爬到地面。
然后,直奔他去。
“跑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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