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木梁发誓，这是他见过赵瞎子最慌张的一次。
“事情不对！”
他没有半分迟疑，几乎是抬腿跑。
赵瞎子看起来比他更紧张，三步并两步冲向王木梁，甚至急的把手中藤条甩了出去，想借此吓退白蛇。
为时已晚。
王木梁脚踝传来一阵刺痛。
紧随而来是一股渗入骨髓的湿冷，堪比在寒冬腊月把腿伸进冰池，麻木而肿胀。
扑通……
他重心不稳，摔倒在地。
“爹啊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“别他娘的乱讲话！”
赵瞎子拧紧眉头，草草打量四周，发现那条诡异的白蛇竟然凭空消失了。
“糟了！”
他蹲下身撩开王木梁的裤腿。
白皙的脚踝处，留下两个渗血的小洞。
赵瞎子：“疼不疼？”
“刚开始有点疼，现在不疼了……”王木梁额头沁出冷汗：“就是小腿有点冷，麻得厉害。”
“活该，叫你一万遍回家，你就是不听，非得吃点苦头，把你锁屋子里才能老实。”
赵瞎子嘴上功夫不减，可语气倒是比方才缓和得多。
说完，他低头对着王木梁脚踝处猛吸两口，吐出一滩血。
“咱们先回家，稍微等一等，一会派出所过来处理现场，我把张贵生叫来给你看看。”
张贵生是村里的大夫，在双山村经营一家小诊所，是全村公认的医学好手，村民生病都去找他瞧。
“好。”
赵瞎子不再多言，立马搀扶王木梁往院外走去。
回到家，王木梁的情况愈发严重。
脑袋昏昏沉沉的，意识也模糊不清。
不止如此，被咬伤的脚踝冷得冻手，冰冷感从小腿不断扩散到大腿根。
见王木梁病恹恹的躺在炕上，赵瞎子率先沉不住气：“贵生，孩子咋样啊？”
张贵生并未立刻回答，他先给王木梁包扎好伤口，然后收拾好医用箱，这才缓缓道：
“赵老哥，你信我不？”
赵瞎子当即说道：“贵生，你这说的啥话，老哥不是拍你马屁，看病治病这方面，除了你咱们信不过别人！”
“好，那我直说了。”
“你别看我在双山村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开小诊所，医疗条件比不上城里医院。可你们真有要命的毛病，我敢说我能做的比他们更好。”
张贵生停顿半晌，摇头说道。
“我检查了，小木梁没有中毒迹象，没犯毛病，你给他送城里也一样，查不出来东西。”
赵瞎子欲言又止，似乎早有预料。
他轻轻抚摸王木梁冰冷的小腿，不再搭话。
张贵生推了推眼镜，扭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的远处，一座圆头长身的山峰格外显眼，照比其他山影矮了半截。整体望去，像人露齿微笑缺了一颗门牙，这座山因此被村民冠名——豁牙子山。
张贵生凝视豁牙子山许久，先一步打破死寂：
“赵老哥，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，这孩子你藏不住，送去给“四太奶奶”吧。”
此话一出，赵瞎子犹如被踩尾巴的猫，满脸尽是掩盖不住的慌乱。
四太奶奶，是一个被禁止传播的名讳。
年轻一辈可能并不知晓，但老一辈儿的人，绝对略有耳闻。
据说，“它”老人家就位于那座豁牙子山山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