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木梁忽然发现,周围安静得出奇,此刻,墨老驴的说话声与蓬勃的心跳石沉大海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糟老头子?”
他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阴冷、潮湿、不祥、暴虐、混沌,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影响杂糅一团,吞噬掉整座荒庙,连他一同坠入无底深渊。
这一瞬间,他发现面前赫然坐着一个人!
“睁眼。”
苍老且嘶哑的声线像是一双大手,强行撑开他的眼皮。
漫无边际的黑暗中,盘坐着身穿道袍的老妇人。她满头白发,谈不上慈祥,脸上褶皱条条分明,一双冷血动物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木梁。
像是……蛇的眼球。
王木梁震惊地张大嘴巴,说不出话。
“四……四太奶奶?”
老人并未理会,慢腾腾地抬起一指。
一条细小的白蛇从指尖钻出。
然后,直奔他去!
疼!
钻心的疼!
那条往额头深处扭动的白蛇,不断撕扯着敏感的痛觉神经。
在这一刻,王木梁感觉自己快要死了。
尤其是当过往的画面浮现眼前时,身心的疲惫愈演愈烈。
16岁时,他拄着拐和赵瞎子站在豁牙子山山脚,迎着皎月沉默无话。
10岁时,他扛着锄头下地替赵瞎子劳作,趁人不注意,偷偷往面包里塞了两根红辣椒,把前来帮忙的郭长春辣得直咳嗽。
4岁时,他坐在老爹的臂膀里,被带到挨家挨户炫耀,膝下无子的赵瞎子乐的合不拢嘴,随手把郭村长嘴里的烟掐灭……
婴儿时,细雨长夜,一双布满伤疤的大手,把襁褓里的娃娃放到村口路边……
“唔!”
王木梁瞪大双眼。
不会记错,这个婴儿正是他本人。
如果是这样,那这双大手的主人到底是谁?!
暴动的心忽然燃起一团火,几乎驱使王木梁把后槽牙磨碎。
眼见画面濒临消失,他双目赤红,一把抓住额头里的白蛇,拼命往外拽去。
簌簌……
阴风掠过,所有蜡烛全然熄灭。
见此情景,靠在墙角墨老驴愣了一瞬,眼眸划过一抹阴鸷,默默放下酒葫芦,紧盯着颤栗的王木梁。
嗒嗒嗒……
随着黏稠的异响,王木梁直挺挺地躺在地上,七窍流血,眼眶内尽是被染红的眼白。
没一会的功夫,庙内回荡着骨骼噼里啪啦的错位声,他张大嘴巴,弓起腹部,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支撑身体。
“他娘的!坏事了啊!”
墨老驴暗叫不好,再也坐不住,起身踢飞酒葫芦,撒腿跑向王木梁。
与此同时,王木梁脸上的痛苦渐渐扭曲,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。
一种独属于老妪的语调,从他喉咙幽幽传出。
“娃儿,你也想和老身斗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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