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陷入死寂,静可闻针。
墨老驴和王木梁大眼瞪小眼,浑浊的瞳孔倒映出少年惊愕的模样。
嘴角抽动,笑意难耐,直到墨老驴眉毛高挑,放声笑道:
“哈哈哈……还他娘硬撑呢,你丫的总是死鸭嘴硬,害怕就直说呗,老子只是给你选择又不是让你杀人,瞅你吓得那个熊样子……”
“你他娘的明知道我不能杀人,还给我指这条路,我能不慌吗?”王木梁大声反驳。
墨老驴笑出泪花,脏兮兮的手指蹭了蹭眼角,言语里充斥着讽刺:“你说说,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不走捷径去杀人?”
王木梁默然,这个问题他好像没有明确答案。
墨老驴慢慢收起笑容,一根手指指向他:“小崽子,你走哪条路都无所谓,三条路都有背灾人在走,承担代价就行。从今往后路是你自己的,无人干涉,如何走怎样走是你的决定,坚持走下去便是成长,至于是对是错,自行分辨。”
“说到这,给你个忠告……”
“假如你察觉到某个选择与所想的事与愿违,那就证明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如墨老驴所述,王木梁主要是在这第三条路上飘忽不定。
通过杀人快速积累“祸”的选择似乎对于背灾人更加利好,事半功倍。可王木梁对此,给出了过于纯粹的否定,而这个否定,并不处在看透这条路的基础上。
单纯的,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告诉他——
“或许,你不该这样……”
……
时间如指缝流沙,悄无声息中消逝。
在豁牙子山隐居的这两天,王木梁无时无刻都在研究黑漆漆的咒力。
在墨老驴的点拨下,他已经可以驾驭最基本的“咒”,把咒力具象化,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状态。
白云青山,清风暖阳。
王木梁站在树林中沉着气,手腕一抖,刹那间,对面的松柏剧烈晃动,而后一小团梅花状的黑印贴在树腰。
“成了!”
他难掩激动,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黑印之上。
下一秒,木屑四溅,一条细长的白蛇从黑印的位置钻出,狰狞地吞吐信子。
“咒·寄生花。”
把黑色的咒力具象化成白蛇,标记某处,随之心神操控白蛇破印而出。
威力不大,仅仅是破坏局部。
若是用在人身上,把“咒”下在心脏的位置呢?
王木梁警觉,一巴掌抽红自己半张脸。
“他姥姥的,为什么我会想把咒用在人身上啊?”
虽然具备下咒的能力,但下咒可不是轻松的事儿,需要大量的咒力和心神加持,如果背灾人在同一天下咒次数过多,会导致咒力不足而劳神伤身。
俗称缺神儿。
缺神儿的背灾人,身心疲倦,咒力空乏,和砧板上的鱼肉没啥区别。
“扛不住,谨慎使用。”
得出结论,王木梁盘坐在地,按照墨老驴教给他的方法,进入调息状态,窥视自身命窍。
命窍,是背灾人存储“祸”的容器,亦是本体诡仙的栖息之所。
就好比空白的命窍上,浮现的黑色大字——【一】,就代表着背灾人的大劫重数。
如果闯的“祸”补满命窍,那么命窍里的“祸”会重新融合成黑字【二】,证明背灾人将迈入【二重大劫】,之后的大劫重数以此类推。
当然,命窍里陷入沉睡的小白蛇,自然是传闻中的四太奶奶。
可爱捏……
算了,还是不要招惹它……
想罢,王木梁退出内视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身形迅速,直奔山顶的破庙。
刚到庙口,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横飞而出,紧随而至是墨老驴模糊的声音。
“烤地瓜,没有油水,能吃就吃,吃不了饿死。”
王木梁稳稳接住,嘶哈嘶哈一气,大快朵颐。
糟老头子的酸臭脾气他摸得门清儿,嘴上得理不饶人,实际上倒没坏心思,王木梁回想墨老驴断手救他的举动,依然耿耿于怀。
同时,他也有大疑问,墨老驴到底出于什么目的,非得守着破庙做个野人,难不成漏风的破庙比村子住的舒坦?
疑问归疑问,只能藏在心里。
王木梁不傻,不该张嘴的时候嘴巴闭紧,这就对了。
酒香浓郁,醉醺醺的墨老驴躺在四显白柳的供奉桌上,嚷嚷着问:“小崽子,今天耍的咋样?”
“能掌握咒力的运用了。”王木梁咽下地瓜,想了想又补充道:“但是还不够,下一次咒,我就感到有些乏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