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老驴摆摆手:“已经很不错了,你才刚迈过【一重大劫】的门槛,就在一天时间里摸透咒力。路还长远,着急不成。”
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王木梁觉得还不够。
不把咒耍的融会贯通,他没有一点安全感。
墨老驴懒得多废话,哆哆嗦嗦在衣服口袋上下摸索,抓住某物,“嗖”的一声甩了过去。
“答应你的大礼,老头子给了。”
王木梁定睛一看,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位穿着粗布衣的男人,平平无奇站在土房子门口,由于脑袋的部分被裁剪掉了,看不见面部特征。
不过,男人布满伤疤的手,让这张普通的照片变得不再普通。
“和画面里的手一模一样!”
王木梁瞳孔缩了缩,呼吸粗重。
看着照片许久,才喃喃发问:“这个人,是我爹吗?”
墨老驴咂咂嘴巴:“他叫王沧海,上一代、也是豁牙子山第二十六代背灾人。”
不直面回答,应该是了。
这一刻,王木梁的心情无比复杂,既有摆脱无根草称呼的欣喜,又升起被亲生父抛弃的哀伤。
他略有失神,认真鞠了一躬:“多谢。”
“别谢我,要谢就谢他吧。”墨老驴语气冷然道:“我也应该好好谢谢他,这个混蛋是被全世界遗忘的罪人,明明差一步就成了正果,偏偏因为执念放弃迈出这一步,致使一切付之东流,说他是畜生都不过分。”
耳边传来糟老头子的怨言,王木梁没有搭话,低头盯着照片发呆。
这张照片不单阐述了他的身世,从墨老驴不稳定的情绪来看,王沧海身上应该有大秘密。
“甚至,亲生父亲可能比糟老头子,更了解四太奶奶!”
这时,墨老驴发觉自己失态了,到底不该迁怒于别人。
他喷出一口酒气,转移话题。
“明天是你离开的日子,对吧?”
“嗯……明天是第三天了。”王木梁回答的很轻。
“明天早上6点钟,我给你联系一个人,以后你就跟着她走,吃喝拉撒有人管你,生存不是问题。”
王木梁瞪圆了眼睛: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不需要个屁,少在老头子我面前嘴硬,你真当背灾人是啥光彩活啊,没人带你的话,凭你那大嘴巴早让人玩死了。”
墨老驴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,又提道:“还记得我告诫你的注意事项?”
“记得。”
王木梁努力回想墨老驴对他的三令五申。
“非必要的情况下,绝不能透露四太奶奶的任何消息,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都不行。”
“时刻谨记自己身份,“豁牙子山第二十七代背灾人——王木梁”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说到这里,王木梁咬紧牙关,停顿下来。
墨老驴催促道: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说!”
王木梁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次离开,永远不得再回双山村……永远!”
自古以来,背井离乡是非常沉重的话题,它代表着逃离和失去,无异于毁灭了最后的避风港,使人如同水中浮萍,随波逐流。
豁牙子山的夜晚幽暗静谧,繁星点缀,墨老驴醉在庙内不省人事,鼾声如雷。
王木梁彻底失眠,双目清明仰望星空。
那天,赵瞎子在山下孤独的身影,在脑海不停回放。
王木梁并没有心怀大义的气量,相反,他有些自私,拥有自己的小心思。不过他拎得清,性格的缺陷和命运是两码事,不会责怪这位养育自己16年的父亲。
大概是和糟老头子的相处,使他终于看清内心所期待的——
并非是毫无道理且任性的偏向,而是摆脱依赖,却又被人在乎的感觉。
事到如今,百般可惜。
王木梁遥望皎月,罕见的勾起一抹浅笑:
“赵瞎子啊,如果当时,你抛下所谓的权衡利弊,让懦弱的爱再勇敢一些。”
“不论结果,我依然能心安理得的接受,哪怕心存侥幸的期待落了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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