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打量顾长歌的衣着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：“掌柜忙着呢。客官若有货，可先与我说说。”
顾长歌也不恼，从怀里摸出孔融给的令牌——那是别部司马的凭证。
“青州别部司马顾长歌，有要事与赵掌柜相商。”
伙计脸色一变，慌忙躬身：“司马恕罪！小的这就去通传！”
片刻后，顾长歌被引到后堂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球。见顾长歌进来，也不起身，只是抬了抬眼：“顾司马？稀客稀客。不知司马找赵某，有何贵干？”
“想跟赵掌柜买些东西。”顾长歌自顾自坐下，“粮食、布匹、药材、盐。”
赵掌柜笑了：“这些东西，如今可都是紧俏货。”
“所以才来找赵掌柜。”顾长歌也笑，“听说赵掌柜门路广，没有弄不到的货。”
“货是有。”赵掌柜慢悠悠道，“就是这价钱…”
“价钱好说。”顾长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推到赵掌柜面前，“这是定金。”
赵掌柜瞥了一眼，眼睛眯了起来。
纸上写的不是银钱数目，而是一个地址：城西三十里，李家庄。
“司马这是何意？”
“赵掌柜上个月往李家庄运了五十车粮食，三百匹布，还有二十箱药材。”顾长歌声音平静，“如今李家庄被黄巾占了，这些东西…怕是拿不回来了吧？”
赵掌柜脸色变了。
“顾某不才，前日刚端了黄巾一个屯粮点。”顾长歌继续道，“若是运气好，说不定能‘捡回’赵掌柜的货。当然，这需要人手，需要时间…”
赵掌柜死死盯着顾长歌，手中玉球转得飞快。
半晌，他忽然笑了：“顾司马想要多少？”
“粮食五百石，布两百匹，药材十箱，盐五十斤。”
“好大的胃口。”赵掌柜冷笑，“司马就不怕撑死？”
“撑不死。”顾长歌起身，“赵掌柜好好考虑。考虑好了，派人到城外军营找我。”
走到门口，顾长歌又回头：“对了，提醒赵掌柜一句。那些货若再耽搁几日，被黄巾发现运走…可就真找不回来了。”
离开牙行，顾长歌径直出城。
杨再兴迎上来：“主公，谈得如何？”
“周成那边问题不大。”顾长歌翻身上马，“赵胖子…还得晾他两天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回谷？”
“不。”顾长歌看向北方，“去李家庄转转。”
“李家庄？那不是黄巾占着吗？”
“所以才要去。”顾长歌打马前行，“看看赵胖子的货，到底值不值得咱们冒险。”
李家庄在剧县西三十里，是个两百多户的中等庄子。庄墙不高，但修得还算结实。
顾长歌等人藏在庄外树林里观察。
庄门紧闭，墙头有几个黄巾贼在巡逻。看打扮，应该是管亥留在后方的守军，人数不多，三十人顶天。
“主公，打吗？”杨再兴跃跃欲试。
“不打。”顾长歌摇头，“咱们是来‘看货’的，不是来拼命的。”
正说着，庄门忽然开了。
一辆马车驶出来，后面跟着十来个推独轮车的汉子。车上堆满麻袋，看车辙印，分量不轻。
“运粮的。”顾长歌低声道，“跟上。”
车队往西走了五六里，进了一处山坳。山坳里有几间草棚，像是临时仓库。
顾长歌等人远远看着。那伙人卸了货，又推着空车返回李家庄。
“看来李家庄是个中转站。”顾长歌若有所思，“管亥从各地抢来的粮食物资，先集中到这里，再分批运往都昌大营。”
“那咱们端了它？”杨再兴眼睛发亮。
“端是要端，但不是现在。”顾长歌道，“等赵胖子答应咱们的条件，再动手。到时候，咱们拿咱们该拿的，剩下的…卖给赵胖子。”
杨再兴愣了愣：“卖给赵胖子？”
“他丢的货，咱们‘捡回来’，总得收点辛苦费吧？”顾长歌笑容温和，“赵掌柜家大业大，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。”
杨再兴挠挠头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出来。
回到山谷时，天已擦黑。
道衍在谷口等候：“施主此行如何？”
“见了孔融，领了三百石粮，一千钱，还有募兵权。”顾长歌下马，“见了周成，铁料农具有着落了。见了赵胖子…还得等等。”
“赵家牙行那边，施主用何说辞？”
“我告诉他，我能把他丢在李家庄的货‘捡回来’。”顾长歌笑道，“他若聪明，就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道衍颔首：“施主高明。那接下来…”
“等。”顾长歌看向谷内点点篝火，“等赵胖子的答复，等周成的铁料，等孔融的粮草送到。然后…”
“然后施主就要去都昌了？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顾长歌轻叹，“孔融让我两日后出兵，我不能抗命。但怎么打，打到什么程度…我说了算。”
道衍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施主，贫僧有一言。”
“大师请讲。”
“施主可听说过‘养寇自重’？”
顾长歌眼睛一亮：“大师的意思是…”
“管亥不能死得太快。”道衍缓缓道，“至少，在施主拿到足够好处之前，不能死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顾长歌点头，“都昌要救，但不能全救。管亥要打，但不能打死。”
“正是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火光映在脸上，一僧一俗，却有种莫名的默契。
【叮！达成成就‘初涉权谋’。智谋+1，政治+1。】
【当前属性：统帅71武力63智谋95政治90魅力96】
顾长歌微微一怔。
原来属性是这样提升的。
“主公！”单雄信从谷内跑来，“孔相国送的粮草到了，三百石，还有一千钱！”
“清点入库。”顾长歌吩咐，“另外，从明日起，开始在谷外设点募兵。条件…管饭，每日一顿干，一顿稀。饷钱…先欠着，记在账上。”
“欠着？”单雄信一愣。
“就说等剿灭黄巾，孔相国必有重赏。”顾长歌面不改色，“对了，强调一点：只要青壮，老弱妇孺暂时不收。”
“是！”
单雄信领命而去。
道衍看着顾长歌：“施主这是要…”
“先把架子搭起来。”顾长歌淡淡道，“兵不一定要多，但一定要精。等铁料到了，让周成先打一批枪头、箭头。陌刀咱们造不起，长枪弓箭总可以。”
“那赵家牙行那边…”
“他会答应的。”顾长歌望向剧县方向，“商人逐利。比起那些货，他更怕我和黄巾‘合作’。”
话音刚落，谷外传来马蹄声。
一名陌刀军士卒飞奔而入：“主公！剧县来人，说是赵家牙行的，有信给您！”
顾长歌和道衍对视一眼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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