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她又看向了四周人群,目光着重在混杂在人群中的几个内门弟子身上顿了顿,那锐利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寒冰,刺得人脊背发凉。
感受到凌霜汐目光中毫不掩饰的冰冷审视与警告意味,那几名内门弟子心头一凛,皆是忍不住身子颤了颤,脸上血色褪尽,慌忙低下头,不敢与之对视,更是在那无形的压力下连连后退,一直退到了人群的最后方,恨不得将自己藏匿起来。
他们屏住呼吸,生怕被凌霜汐误会了什么,惹上不必要的麻烦,招致这位宗门顶尖强者的雷霆之怒。
直到确认这几人彻底安分,不再有丝毫异动,凌霜汐才不动声色地收回那足以冻结空气的目光,重新将全副心神投向空中那剧烈涌动的五彩旋涡。
此时,那巨大的五彩旋涡已然扩张到了四十九丈直径,庞大的能量涡流搅动着天地风云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。
到了此刻,五彩旋涡似乎终于达到了极限,不再继续向外扩张,但其内部蕴含的能量却愈发狂暴,中心处光芒刺目,如同一个贪婪的能量黑洞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旋涡以一种蛮横无匹的姿态,疯狂地吞吸着方圆数十里乃至更广阔范围内的天地灵气,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潮汐,如同百川归海般汹涌汇入旋涡核心,而后再被强行压缩、转化,化作精纯无比的能量洪流,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下方那座被结界保护的屋子之中。
这般声势浩大、近乎掠夺式的能量灌注,一直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,那狂暴的势头才终于开始逐渐减缓。
五彩旋涡的旋转速度随之变慢,其璀璨的光芒和庞大的形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,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,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涟漪。
在五彩旋涡消失的刹那,房屋内那道一直被压抑、被滋养的气息骤然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巨龙,急剧地攀升起来,节节拔高,瞬间冲破了某个无形的桎梏,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强大波动。
“成功了!”
凌霜汐和一直静立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云茯音,几乎是同时捕捉到了这股气息的质变,两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浓浓喜色,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。
凌霜汐见状,纤指凌空一点,笼罩在屋外、隔绝了内外灵气与探查的那层坚韧的绿色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。
紧接着,一道道闪烁着微光的碧绿色小旗从虚空中凭空浮现,如同归巢的灵鸟,化作流光飞回她的面前。
她手臂优雅地一挥,袖袍轻拂,便将这成套的阵旗尽数收了起来,动作干净利落。
在她撤去屋外结界的瞬间,屋子内那道已然攀升到极致的强横气息,如同收敛羽翼的神鸟,开始逐渐内敛、沉淀,最终归于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。
片刻的寂静之后。
吱呀~
随着一道清晰而沉稳的开门声响起,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从内推开,一名身形挺拔、气质卓然的年轻男子,步履从容地从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尽灵气的屋内走了出来。
他面容俊朗,眼神深邃,周身还残留着一丝刚刚突破后尚未完全稳固的、令人心颤的强大威压。
在男子出现后,四周原本屏息凝神的众人,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,充满了好奇与敬畏。
然而,当他们的视线真正落在那年轻男子的面容上时,却纷纷如遭雷击,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之色,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。
“这是……厉九霄?!”
看着眼前这道丰神俊朗、卓尔不群的挺拔身影,众人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、无比清晰地浮现出过去那个身材干瘦佝偻、满脸褶皱如沟壑、气息衰败如同风中残烛的小老头形象。
这巨大的、颠覆性的反差,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之中,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谁能想到厉九霄年轻之时竟是如此俊美,那眉宇间的凌厉被突破后的神光冲淡几分,更显出尘风姿。
就连素来清冷的凌霜汐都忍不住愣了愣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才堪堪移开。
厉九霄甫一踏出静室,便敏锐地察觉到屋外聚集的众多身影。
他挑了挑眉,神色间并无意外,只淡淡扫过人群,那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让原本有些嘈杂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。
随即,他抬头向不远处的凌霜汐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之后便在众多或敬畏、或好奇、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步伐沉稳地径直走到了云茯音身边。
“厉师兄。”
看到厉九霄走来,云茯音立刻撑着石桌边缘站起身。她努力想站得笔直,但经过一番紧急恢复,她的伤势虽被丹药和灵力暂时压制了下去,可内腑的震荡与体表的剧痛并未消失。起身之时,她纤细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,强行提气牵动了一丝伤势,瞬间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褪尽,连唇瓣都抿得发白。
厉九霄深邃的目光如寒潭掠过冰面,缓缓从她染血的衣襟、撕裂的袖口以及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上扫过,每一处痕迹都像针扎进眼底。
最终,那目光沉沉落回她毫无生气的脸上,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:“怎么弄得这么狼狈?”
“我没事,”云茯音闻言,努力牵扯嘴角,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,声音轻缓,“师兄突破了就好。”
只是这笑容脆弱得如同薄冰,身上的剧痛显然还在肆虐,在她强笑的同时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纤长的睫毛也因忍痛而不停地轻颤着,眉头更是难以自抑地微微蹙起又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