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九霄将她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的痛楚尽收眼底，沉默一瞬，点了点头，吐出三个字：“辛苦了。”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凝。
他之前因正处于突破金丹的关键时刻，五感尽皆封闭，所有心神都倾注于体内汹涌奔腾的灵力洪流之上，对外界发生的风波确实毫无感知。
不过，此刻环视四周各异的神色，再联系云茯音这一身刺目的伤，他心中倒也能勾勒出个大概轮廓。
无非是某些人见他突破在即，以为有机可乘，妄图潜入静室行不轨之事，云茯音竭力阻挡时受了伤。
只是……能将云茯音伤到如此地步，那下手之人，可真够狠绝毒辣的啊！
厉九霄眸底骤然结起一层寒霜，脸上清晰地闪过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机，那寒意几乎让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“现在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，目光锐利地锁住云茯音，“告诉我是谁干的。”
感受到厉九霄身上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，云茯音心头一紧。她深知这位师兄的脾性，若知道是谁，恐怕会立刻掀起腥风血雨。
“厉师兄，我真的没事，”她连忙摇头，语气带着恳切的劝阻，“事情已经过去了，那人……自有刑堂按门规处置，你……没必要自己动手。”
厉九霄缓缓摇头，动作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“那可不行。”
他微微倾身，靠近云茯音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字字如冰锥凿落，清晰地传入她耳中，也仿佛敲在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上：
“阻人修行如杀人父母，此乃不死不休之仇。更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血迹，声音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，“他还打伤了我的人。这笔债，我若不亲自讨回，如何立身？如何立威？”
眼见厉九霄态度坚决，云茯音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，秀眉微蹙，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衣角，显出内心的焦虑。
“厉九霄你冷静冷静，这里是宗门内，你若动手必定会受到惩罚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试图用宗门规矩劝解。
就在这时，厉九霄的脑海中传来了凌霜汐略带急切的传音，那声音如细丝般缠绕，“厉九霄，快停下！宗规森严，刑堂的处罚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千万别因一时冲动毁了自己。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厉九霄给凌霜汐传了一道音，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，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，最终锁定在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身上。那男子嘴角挂着一抹冷笑，周身灵气波动不稳。
“你身上有受伤的痕迹，”厉九霄缓缓开口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而且你的气息也与此地战斗中残留下来的气息吻合，那残留的煞气与你体内紊乱的灵力如出一辙。”
“之前想必应该就是你动的手吧？”他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透着压迫感。
男子闻言，仰天大笑起来，笑声中满是轻蔑，“的确是我出的手，那女人也是我打伤的，怎么~你还想与我过几招不成？”他双手叉腰，挑衅地扬起下巴。
“倒是有这个想法。”厉九霄点了点头，神色不变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男子闻言，笑声更加肆无忌惮，眼神中充满了讥讽，“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突破到筑基期就能与我过招了吧？区区筑基初期，也敢在我面前放肆！”
“不自量力的东西，若是在宗门外，我一击便可将你狗头斩下！”他吐了口唾沫，满脸鄙夷。
“是吗？那我倒要好好试试了。”厉九霄面色冰冷如霜，周身气息陡然一凝，身形缓缓飞起，衣袂飘飘，拔高到了与男子齐平的高度，两人隔空对峙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杀机。
“厉师兄，别冲动，”云茯音的声音急切地传入脑海，带着恳求，“宗内私斗是重罪，刑堂不会轻饶的。”
“厉九霄，他这是在激你动手，想拉着你一起被刑堂处罚，千万别冲动，”凌霜汐的声音紧随其后，语速飞快，透着担忧，“他故意挑衅，就是要引你上钩，好一同受罚。”
厉九霄摇了摇头，内心如明镜般清晰。
对方的行为明显是要断他道途，这在修仙界与谋杀无异——修士的道途关乎长生大道，一旦受损，便是生死之仇。
人活一口气。
修仙路上，尊严与道心同样重要，若失了这份锐气，修为再高也是枉然。
有些事能忍，比如日常琐碎的争执；但有些事不能忍，比如这般赤裸裸的挑衅与毁道之举。
正所谓人善被人欺。
修仙界弱肉强食，退一步非但不能海阔天空，反而会招来群狼环伺。
这一次他若是选择了退让，日后说不定会引来更多肆无忌惮的举动——那些心怀叵测之人，定会视他为软柿子，一而再再而三地欺压，直至道途尽毁。
想到这里。
他分出一缕意识来到了魂海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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