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怎么可能?
韩云瞳孔微缩,指节已捏得发白,心中骇浪滔天,面上却强自镇定。他修行至今,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之事。
而厉九霄依旧从容而立,衣袂飘飘,如深潭映月,静不可测。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气息流露,只是无意间的微风拂过,而非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较量。
韩云沉默片刻,指节微微收紧,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,仿佛在权衡着什么重大抉择。他沉吟道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一字一句皆如玉石相击,清晰而凝重:
“调理之事关乎本源根基,稍有差池便会影响道途,轻则修为停滞,重则心魔滋生,终究还需谨慎行事。
不知本祖能否亲自观摩一番?毕竟大道至微,多一人旁观,或可多一分稳妥,我也能从中略尽绵薄之力,以防万一。”
他语速徐缓,每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,目光虽未明显移动,却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殿中灵气似乎也随之凝滞,无声流转间更添几分肃穆,仿佛整座大殿都在屏息等待回应。
厉九霄闻言面露难色,眉头微蹙,但语气却依旧恭谨,微微躬身道,姿态谦卑如常,言辞间却暗藏斟酌:
“韩老祖欲要观摩,弟子自然无有不从。
只是……师叔祖她素来不喜修行时有人近身,此事还需过问她的意思。”
他说着话锋一转,目光悄然落向宋宁萱,似是将决定之权轻轻递了过去,姿态谦卑却暗含分寸,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尊卑之别,也巧妙地将难题推至她面前。他身形微侧,衣袂轻拂,神色间既有对韩云的敬畏,亦藏着对宋宁萱立场的顾虑。
宋宁萱顿时心跳加速,耳根微微发热,只觉得一道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如暖阳般和煦却又带着几分审视,几乎让她无所遁形。
韩云竟要亲自观摩?调理经脉时需运转心法、贯通穴窍,外衣虽不至褪去,但灵力流转间衣衫拂动、气息外显,若被他看去……那岂不是羞死人了?
她面上强作镇定,袖中指尖却已悄悄攥紧,掌心渗出细汗,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窘和不安,犹豫片刻后方轻声开口,声音微颤,如风中细羽:
“韩师兄,此法需敛息凝神、心无杂念,最忌外扰……若有他人在侧,只怕我难以专注,万一灵力走岔,反害了自身。”
她语声虽轻,却字字清晰,每一个音节都透出挣扎与忐忑。
韩云语气愈发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,向前略略倾身道,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,声音沉静似深潭,却又隐含力量:
“宋师妹放心,我只在屏风外静立,绝不踏入内间,亦不出声扰你。
你本源受损之事非同小可,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基跌落,届时再想弥补便是千难万难,师兄实是放心不下,能多个人在一旁护法照应,总归稳妥些。
我以道心起誓,绝不会窥探你的隐私,只求护你周全。”
他言辞恳切,句句在理,更以道心为誓,几乎将宋宁萱所有推拒之语皆封缄于口。话已至此,若再推拒,反倒显得心中有鬼,宋宁萱只得暗自咬牙,点头应允,心中却如小鹿乱撞,思绪纷飞,脸上强撑的镇定几乎绷不住。她微微垂首,睫羽轻颤,低声应道:“那……便有劳韩师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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