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云鬓微散,几缕青丝被薄汗浸湿,凌乱地贴在微烫的颊边。那支平日里端正插着的珠钗早已斜坠,悬在鬓角摇摇欲落,仿佛她此刻的心绪,稍一动荡便会彻底倾覆。衣襟不知何时松开了些许,露出一段纤长柔美的颈子,肌肤如玉,犹残留着缠绵未散的温热,依稀可见淡淡红痕,如初绽的梅瓣隐现于雪色间。
她眼底水光潋滟,眸中尚存几分迷离恍惚,那未曾褪尽的媚意与潮红,宛若春水泛波,荡入眼角眉梢。唇色鲜润微肿,似被风雨侵染的海棠,呼吸间仍带着几分急促,未能平复的心跳如密鼓般敲在胸腔,声声回荡在寂静的内殿之中。
这般情态,若被殿外那人窥见一分一毫……
莫说这数百年来苦苦维持的清净名声、端庄体统,便是日后与韩云师兄相见时分,四目相对,又该如何自处?她光是稍一设想,便觉羞惭欲死,恨不得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于夜色深处。
与韩云口中那个清冷自持、仪态端雅、从不曾有一丝失态的“萱妹”,判若两人。
而此时的他,对此一无所知。
韩云正负着双手静静立于殿外廊下,夜风徐徐拂动他青色的衣袂,皎洁月色流淌在他挺拔如松的身形上,将那道身影拉得修长寂寥,宛若一道孤寂的墨痕,落于清冷玉阶之前。
他微微仰首,凝望天际疏朗星辰,目光温润澄澈,心中还存着几分即将见到师妹的雀跃与期待。想到她素日清冷如霜、不苟言笑的模样,他唇角不自觉扬起柔和弧度,仿佛已见到她轻蹙眉头、故作淡然却耳尖微红的姿态。
他如何能想到——
他心心念念、珍重如璧的师妹,此刻正被另一个男子紧紧拥在怀中。
厉九霄的手臂强横地箍在她腰间,指尖漫不经心抚过她散落的发丝,姿态亲密如交颈鸳鸯。她在他怀中微微战栗,如风中芙蕖,瓣瓣绽放于昏昧暗影之中。那模样何曾是清修悟道?分明是缠绵入骨、旖旎灼灼,恰似两枝缱绻交织的夜芙蕖,在无人窥见的暗处,肆无忌惮地盛放。
韩云依旧静立门外,如一方温玉,一门之隔,竟似隔了天涯。
风渐起,而他浑然不觉。
殿内,厉九霄听到韩老祖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后,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坏笑,眼中闪过一丝计谋成功的得意。他眸光一暗,稍一用力便将裹在二人身上的蚕丝云被掀开,那被子轻软如云,却掩不住骤然暴露的暖昧气息。随即,他强势地拦腰将宋宁萱一把抱起,手臂坚实有力,仿佛要将她揉入骨髓。
她猝不及防,一声低呼逸出唇瓣,下意识用双臂环住厉九霄的脖颈,指尖微微发颤。因这突然的动作,她丰盈的身姿微微晃动,如月下初绽的芍药轻颤,衣袂飘动间勾勒出诱人的曲线。鬓边已被香汗浸湿的青丝黏在泛着潮红的颊边,眼底残留的媚意中透出几分慌乱,还夹杂着一丝未褪的情潮。她轻拍着厉九霄的胸膛,声音似娇似嗔,失声道:“你……你疯了!快放开!韩师兄就在外面,你岂可如此胡来?”
厉九霄却低笑一声,手臂如铁箍般纹丝不动,反而将她搂得更紧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。他的目光如夜鹰锁定猎物,深深望入她漾着水光的眸,脚步却已向殿门方向迈去,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,仿佛在宣告他的主宰。
此时的她真的快要羞死了,她的韩师兄可就在殿外呢。仅仅一门之隔,若让他听见动静、甚至窥见她此刻妩媚放浪的模样,她今后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他?一想到那温润如玉的师兄或许正立于门外,宋宁萱便浑身发烫,连呼吸都窒住了几分,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与羞惭,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。殿内的烛光摇曳,映照着她绯红的脸庞,更添几分凄楚与动人。
厉九霄却低笑不语,径直抱着怀里的美妇走向一旁的紫檀木梳妆台。她身子微微一颤,下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,又像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,仿佛连触碰都成了某种心虚的证明。铜镜清晰映出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,烛光摇曳间,镜中画面暧昧得令人窒息。宋宁萱一见之下猛地偏过头,脸色霎时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,连耳垂都染上珊瑚般的色泽。厉九霄故意将她往镜前又送了送,温热的笑声烙在她耳畔:“萱姨你瞧瞧,这是谁家的仙子?”
镜中的宋宁萱浑身肌肤泛着桃花般的粉润光泽,锁骨处还残留着点点淡淡的红痕,如落梅般一路蜿蜒至纱衣遮掩的深处。她原本清冷绝尘的眉眼此刻蒙上一层氤氲水汽,眼角泛红,眸光涣散,唇瓣被吻得微微肿起,显得格外饱满水润,如同初绽的玫瑰沾染了露珠。往日那位端庄自持、不容亵渎的合欢宗太上长老,此刻在镜中竟只剩下一身熟透了的媚态,每一寸肌理都透出刚刚被狠狠宠爱过的痕迹,连微微起伏的胸脯都写满了欲说还休的春意。
“别……别看了。”
宋宁萱声音发颤,伸手想去挡镜面,指尖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,还未触及冰凉的镜面便已垂下。她试图别开脸,却被他轻轻扣住下颌,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肌肤,迫使她再度望向镜中那羞耻又动人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