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一泓?”
祁同伟瞳孔骤然紧缩。
“就是那位后来调任中央的……”
“没错,正是现任中央局委、发改委主任。”
高育良接过话头,语气平稳。
“裴一泓在地方任职时,卫汉林始终是他最得力的臂膀。裴一泓调任中央后,卫汉林被安排到基层历练,从县长一步步做到省委常委、市委书记,每一步都稳扎稳打。”
“后来裴一泓把他举荐到魔都,表面是平级调动,实则给了他更广阔的施展平台。”
高育良顿了顿,续道:“魔都是什么地方?全国经济重镇,改革前沿阵地。他在那里任了三年常委副市长,无论是国资改革还是金融创新,每项工作都成绩亮眼。如今调回汉东,你以为是偶然?”
祁同伟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上面有意让他……”
高育良轻轻颔首:“汉东当前的局面,上面并不满意。
沙瑞金来了一个月,没什么大动作,反倒闹出丁义珍出逃的事,李达康又在常委会上跟我针锋相对。
这时候调卫汉林来,用意很明确——稳住汉东经济大局,同时制衡某些不安分的势力。”
祁同伟沉默良久,低声问道:“可赵立春书记毕竟还在中央任职,学长这般直接查汉东油气,会不会……”
“你觉得卫汉林会怕赵立春?”高育良忽然轻笑一声,“同伟,你还是没看透。卫汉林背后,可不只站着一个裴一泓,而是整个‘魔都派系’。
这派系不像咱们汉东帮、秘书帮这般张扬,却在经济领域影响力极大,中央不少重要经济决策,都有他们的影子。我听说,中央几位魔都系大佬,都很看重卫汉林。”
“况且……”高育良故意停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以为赵立春如今的位置还稳如泰山?他调任京城后,实权已大不如前。不然,这次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,怎会轮到沙瑞金这个空降兵?”
细密的汗珠渐渐从祁同伟额头渗出。他这才猛然惊觉,自己此前对卫汉林的判断,实在太过浅薄。
“老师,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高育良摘下眼镜,指尖轻揉眉心:“我的仕途上限已定,即便再进一步,也不过是去政协或人大任职,算是到头了。
但卫汉林不同,他今年才四十八岁,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,未来无论是升省长、省委书记,甚至是……”
高育良话未说完,祁同伟已全然明白:“他的上限,甚至比沙瑞金还高?”
高育良未直接作答,只意味深长道:“沙瑞金是空降干部,在汉东毫无根基。
但卫汉林不一样,他有汉东母校背景,中央有裴一泓支持,经济领域还有魔都派系的资源加持。这样的人,你觉得他的仕途会止步于汉东?”
祁同伟双手微微颤抖,端起桌上茶杯猛灌一大口,试图平复激荡的心情:“老师,那我们是不是该……”
“同伟。”高育良突然打断他,眼神骤然锐利,“你现在最该做的,是找准定位,踏踏实实做好公安厅长的本职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