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风波暂歇，祁连奇袭大胜，李承乾的储君之位愈发稳固，东宫门前车马渐稀，前来拜谒的官员却多了起来，显出一番新气象。然李承乾心中并无多少得意，他深知，表面的平静之下，暗流从未止息。魏王虽倒，其党羽犹在，长孙无忌态度暧昧，吐蕃虽退，其心未死，更有那神秘莫测的“方外”势力与青铜钥匙背后隐藏的上古之秘，如悬顶之剑，时刻提醒着他不可有丝毫懈怠。
显德殿内，李承乾摒退左右，独坐案前。掌心之中，那枚青铜钥匙静静躺着，色泽比以往更加温润，内里隐隐有星辉流转。自太液池底归来，钥匙的“灵性”似乎增强了些许，与他心神联系更为紧密，不时传递来一丝微弱的、指向西南方向的牵引感，比之前更加清晰。
“西南……昆仑？还是……蜀中？”李承乾凝视着钥匙，陷入沉思。《周天星辰炼气诀》的修炼已步入正轨，借助太液池底大阵基座的磅礴灵气，他丹田内的青华真罡日益浑厚凝练，距离炼罡境中期已不远。但越往后，修炼所需灵气越是海量，单靠夜间潜入池底修炼，进度已渐趋缓慢。钥匙传递的西南牵引，或许是下一处机缘所在？
“殿下，程小公爷与苏将军联袂求见。”王德的声音在殿外响起，打断了李承乾的思绪。
“快请。”李承乾收敛心神，将钥匙收好。
片刻，程处默与苏定方大步而入。程处默气色好了许多，虎目有神，显是程咬金病情稳定，让他心头大石落地。苏定方则风尘仆仆，眉宇间带着边关历练的杀伐之气，更添几分悍勇。
“臣等参见太子殿下！”二人躬身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，赐座。”李承乾抬手虚扶，目光落在苏定方身上，赞道：“定方此次奇袭伏俟城，焚敌粮草，退吐蕃大军，扬我国威，功在社稷！辛苦了。”
苏定方连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末将不敢居功！全赖殿下运筹帷幄，授以方略，更派赵将军及时援手，末将方能侥幸成功。殿下知遇之恩，末将没齿难忘！”言辞恳切，目光灼灼。经此一役，他对这位年轻太子的谋略、胆识和魄力，已是心悦诚服。
李承乾微微一笑，道：“有功必赏，有过必罚，此乃国法。你的‘跳荡军’之议，孤已禀明父皇，父皇颇为赞许。不日便有旨意下达，着你于陇右、河西择选骁勇，编练新军，专司山地奇袭、敌后破袭之事。一应军械粮饷，孤会为你争取。”
苏定方闻言大喜，再次拜谢：“末将定当竭尽全力，为殿下练出一支百战劲旅！”
“好！”李承乾点头，又看向程处默，“处默兄，卢国公身体可好些了？”
程处默脸上露出感激之色：“多谢殿下挂怀！家父得孙真人精心调治，又蒙殿下赐药，如今已能下床行走，精神渐复。只是……修为受损颇重，孙真人言，恐难复旧观了。”说到最后，语气有些低沉。
李承乾安慰道：“人能平安，便是大幸。修为之事，徐徐图之，将来未必没有机缘。卢国公乃国之柱石，好生将养便是。”
程处默默然点头。
李承乾话锋一转，神色严肃起来：“今日召二位前来，是有一事相商。吐蕃经此一败，虽暂退，然其赞普松赞干布野心勃勃，禄东赞被囚，其国内主战派必然抬头。边境恐难得长久安宁。孤有意，在陇右、河西之地，除了明面上的边军，再设一暗桩。”
“暗桩？”程处默与苏定方对视一眼。
“不错。”李承乾压低声音，“此暗桩，不属朝廷编制，由孤直接节制。其职责有二：一，监控吐蕃动向，刺探其军政情报；二，搜罗奇人异士、天材地宝，尤其是……与修炼、方外之事相关的情报与物品。”他最后一句，说得极轻，但程、苏二人皆是心腹，立刻明白其中深意。
程处默眼中精光一闪：“殿下是怀疑，吐蕃此番所用邪术，并非孤例？其国内或有类似的方外势力支持？”
“不止吐蕃。”李承乾缓缓道，“这天下之大，能人异士辈出。既有能施咒害人的鬼巫，未必没有其他身怀异术之人。此番我们能破其邪咒，实属侥幸。若下次对方手段更诡谲，我们当如何应对？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。修炼资源，亦是重中之重。”
苏定方沉吟道：“殿下所言极是。末将在陇右时，亦曾听闻昆仑雪山、西蜀群山之中，时有异人出没、奇物现世的传说。若殿下欲设此暗桩，末将愿荐一人。”
“哦？何人？”
“此人名叫裴行俭，乃绛州闻喜人，现任长安县尉。其人才干优长，尤精地理、阴阳、占候之术，且为人机警，忠诚可靠。更难得的是，他少年时曾随异人学艺，虽未入道，却对奇门遁甲、方外之事颇有涉猎，或可当此任。”苏定方道。
“裴行俭……”李承乾咀嚼着这个名字，心中一动。此人他略有印象，在原本历史中，乃是唐朝一代名将，文武双全，没想到此时还是个县尉，且竟有这般背景。
“可。”李承乾点头，“便以此人为暗桩首领，代号‘星枢’，由处默兄你亲自联络，单线向孤负责。所需银钱、人手，从‘云锦轩’利润中支取，务必隐秘。”
“臣遵命！”程处默肃然应下。
“定方你返回陇右后，明面上编练‘跳荡军’，暗中亦可协助‘星枢’，打通西域商路，留意奇异之物。记住，安全第一，宁可无功，不可暴露。”李承乾又叮嘱苏定方。
“末将明白！”
安排妥此事，李承乾心中稍定。建立自己的情报和资源网络，是长远之计。送走程、苏二人，他正欲再研习一番《周天星辰炼气诀》，王德又来报：“殿下，孙真人求见。”